“在笑什么?”
姜涔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水汽还沾在发梢,身上裹着清浅的沐浴香。
齐辞回过头望着姜涔,目光像是偷偷揽住了一整片落日熔金的晚霞,柔声道:“你猜!”
“嗯?”姜涔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挑眉梢,擦头发的动作骤然顿住,携着一身温润的沐浴香,慢慢挪到床边。她微微俯身,一只手随意撑在床沿,长腿轻弯,顺势坐在齐辞身侧。
“快让我瞅瞅!”
齐辞含笑把照片递到两人中间。
姜涔低头看去,镜头里的自己被海风、落日与流云拥着,眉眼舒展,笑意真切。她发现每一帧都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明媚许多。
她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着。
两人头挨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齐辞耳尖悄悄泛红,却舍不得移开半分。
“这张好有意思啊。”姜涔把照片递到齐辞面前。
齐辞立刻不服气地撅了下嘴:“哼,还不是你非要在我胳膊上绑个气球。”
“多可爱呀!”姜涔看着照片,忍不住低笑出声。
照片里的齐辞傻乎乎地倒着走在前面,脸颊被落日晒得泛着浅浅红晕。左胳膊拴着一只轻飘飘的卡通气球,印着蓝猫和淘气的图案,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她眉眼耷拉着,一副无奈又认命的模样,憨态可掬。
“我那不是怕你在人群里走丢嘛,我多贴心啊!”姜涔笑得眉眼都弯了,“你瞧这样子多打眼,老远就能一眼瞅见你。”
齐辞小声嘀咕,嘴上抱怨,嘴角却悄悄往上翘,“我谢谢你啊我。”
姜涔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暖光,笑着说:“不~用~谢~”
就在这时,姜涔的BP机忽然在床头轻轻响了起来。
齐辞想起这几天都没见她与“竹竿”联系,便下意识认为是他传来的消息:“老板那儿应该有电话,出门右转路口也有个小卖部。”
“好的。”姜涔应声离开。
齐辞深呼吸了几下,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姜涔已经回到了床边。
“打完啦?”齐辞让语气尽量轻松,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
“嗯。”
男朋友打来的?
这话在齐辞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问了又怎么样呢?答案是什么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懒得提,提了就要聊,就要面对那些会让心里发涩的东西。难得出来一趟,有这样开心的日子,既然早就下定决心要安分克制,又何必自寻烦恼。
齐辞垂下眼,将一丝酸涩轻轻压回心底,脸上仍挂着那抹浅笑。
就这样吧,把余下的青春时光结伴走完就好。
“之前你不是说想看看本地人真正的生活吗?要不要去我初中附近转转?那边有家小餐馆特别好吃,顺便......见见我朋友?”姜涔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点郑重,“我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
齐辞抬起头,姜涔的回应里有一种不声不响的分量,让她一时忘了藏好眼中的波动。
居然要带她见最好的朋友。
“她从台湾回来参加她堂哥的婚礼,行程很赶,只有明晚有空。”姜涔望着她,眼里漾着浅浅的光,声音很轻,“你......愿意一起来吗?”
齐辞指尖轻轻蜷了蜷,有点不安地小声问:“方便吗?我在的话......”
“方便!”姜涔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又认真重复了一遍:“特别方便。”
第二天的风很软,阳光薄薄地铺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齐辞跟在姜涔身边,慢悠悠地在街上转着。
路边是低矮的居民楼,树影斑驳,空气里飘着附近小店的饭菜香,一切都是安稳的日常模样。她一路走着,目光忍不住往楼上看。
四楼。
她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些。
眼前这排楼,视野被树木和楼房挡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疑惑,这里的老楼,不可能看得到海啊。可是这附近就是姜流的信息上填写的地址。
如果看不到海,过年时她说的那片海,又是在哪里望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