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周将军前来,下官没来得及迎接,望将军莫怪罪”县丞崔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提着衣摆迈上房门前的台阶。
“我带陈郎中过来辨认尸首,想来是我打扰各位休息了”
“周将军哪里话,这都是分内事”
崔安看着面前站的两人和躺着的那位,问道“那可有辨认出啊?”
“陈郎中已确认是户部的钱主事”
“能辨认出就好,不然可得委屈了两位大人”崔安一手抚在胸前,微躬着背。
“崔大人觉得这是桩什么案子?”周安俞问道。
“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应是桩凶杀案,至于杀人原因,目前只有死者,无凶器,无目击者,甚至连个嫌疑人也没有,属下现下委实不敢下定论”
正说着,穿着兵甲的卫兵进到房内,将手上的画像纸交于周安俞,周安俞接过画纸扫了眼,与刚才那张上画的是同一人。
卫兵又贴近周安俞的耳朵“将军,夫人有事找常煦大人,特叫我来送画像”
叫了常煦,看样子她对这个案子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旁边的崔安在等着周安俞的话。
“崔大人,朝廷命官命丧你县,该着急的不是我,是你,该怎么办崔大人比我一个将士更有数”说完,周安俞抬腿就走,旁边的陈侍郎见状立马跟上,他是一刻也不愿在这多待。
崔安也跟着追出去,他喊道“周将军,那仵作的尸检记录您得还我啊”,天知道,今日常煦跟着过来后,便一直守在仵作房外,仵作结果一出,他就拿走了,连他这个县丞都没来得及看。
“明日自会归还”周安俞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今日休沐,除了值日的衙役,府衙内就只有他,吴连也不在,他带夫人孩子出城游玩去了。崔安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院中,不知明日吴连回来又会是怎样的做派。
叫陈侍郎回去后,周安俞也回了住处。
卿简简侧身坐在床边,右手的食指微微翘起,指尖沾着水,晶晶莹莹,床上的桌案上是纵横交错的水线,似毫无章法的蛛网。
周安俞在她对面坐下,问道“在想什么?”
“将军,钱圆是谁杀的?”卿简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文家”
“文家的谁?”
“不知道”
“那好,证据?”
“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人家”
周安俞被她一噎,他无奈,只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卿简简拿着手帕将指尖的水擦干“我们假设钱圆他们两人一直被关在何家村,直到最近几日突然被杀,是什么使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
周安俞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能与文家扯上关系的,是顾即白和宋岁安的悄然离开……
“顾即白他们查到线索了”周安俞肯定道。
“而且文家知道了,所以钱圆这个证据便不能留”卿简简道,“还记得你之前说的在何家村发现了有文家的人吗?你们查到他们就是何家村的村民”
周安俞点头示意她继续。
“就是因为他们是何家村的,他们在那是合理的,所以他们出现在何家村就不会引起其他村民和你们的注意,只需趁村民不注意的时候将钱圆他们藏到村子里,而何家村平日人口流动较小,户与户之前隔得也远,由本村的人藏个人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也就是你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原因”
“所以你叫常煦去抓他们了?”
卿简简以点头回答了他的话,继而又道“将军,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大家都知道就可以定罪的”
据周安俞暗卫的消息,这两人在这几日一直待在村里,直到今早尸体被人发现,这会不知道还在不在,不过就算不在,常煦带了一队轻步兵翻也能将他们翻出来。
从约巳时去县衙叫仵作,到现在刚过了戌时,周安俞虽派人控制住了县衙,没有让人将尸体的消息传出去,可何家村死了人的消息可瞒不住,此时,文家应该是坐不住的。
“啪——”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人还没有找到吗?”文万君生气的吼道。
“没有”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护院半跪在堂前,“现下,周将军那边也派了人在找,我们,我们行事不方便”
“你们继续去找,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周安俞之前找到!”
“是!”
黑夜中,漫山跳动的火光,士兵举着火把在山间穿梭。
“常大人,找到了,找到了一人”
“在哪?”
“在村头的木桥边,他从桥下偷偷溜走时被我们发现了”
常煦从林间的小路直直下去,穿过田间,沿着溪边走到了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