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期MaOL作品集】
喻隐一见她妈又在训妹妹,心里很不满。她一言不发走过去,从妈妈手里抢走画册,放回妹妹桌子前,语气自然道,“以后还想要什么画册,跟我说,我给你买。”接着转身回了书房。
妈妈和妹妹愣在原地,妹妹手扶了扶画册,抬头见妈妈神色还是愣的。她姐现在掌管全家经济大全,她妈说不出反驳的话。她高兴地把画册放回自己的书包。
这样的事在喻隐高中的时候也发生过,那时候喻隐喜欢写作和看书,高一时妈妈没说过什么,分班后高二下学期,喻隐连续三次参加作文比赛拿了两个奖项后,妈妈便不允许姐姐用太多时间在看书和参作文赛上,她让姐姐好好学好理科。
大学姐姐不顾反对学了汉语言,一直不被妈妈理解,直到最近两年,姐姐在出版社赚了不少钱后,妈妈才闭嘴。
喻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MaOL,跳出几张年轻画家的照片,青茶色头发,没什么情绪的冷白面庞,绿色的眼睛。
画家是中欧混血,中国籍,是最近几年名字很盛的青年画家,在多个盛名的画展都有一席地位。她在购物网站又下单了几本MaOL的作品集。
叮——手机消息弹出。【淮竹的作品获奖了!准备出版事宜】
这个消息被新发出,顶置在出版社动作群里。她激动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弄出声响。这是他们工作室第一次有成员的作品获奖,他们自己的作品,他们可以出版自己的作品了!
“画家塌房了!”
用年轻人的话可以这样来说,终于她女儿可以放弃那些甜蜜梦幻不切实际的梦了。就在前一个月,这位年仅二十几岁的青年画家,名气已然漫过半个国家,最近爆出同性恋情。
淮竹被转入专门的病房,莫特生推门而入,风吹凉他的手臂。
病房里一切都静默,凉意跟着瓷杯子一起爬上人的脊背。站着的人慢慢地移动,筷子插进白米饭里,塑胶饭盒盖掐烂人的指腹。
淮柃和俞魏兆坐在病床边笑笑,仿佛这里没人生病。人走时总要留下一个笑,这是一个礼教的信火徽,熨烫完毕的牛皮信纸才能发出真情的香味。
他转而望去——
淮竹站在高他一个头的灌木丛边,固执地踮脚去摘高处的叶子,阳光梭穿绿色灌木丛,戳不穿淮竹的身体,围着他绒绒发光。淮竹转过身,看见他,露出一个无知无觉的笑,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对自己也不知晓。莫特生背过身过去,揩瀑布的眼泪。眼泪短命,他长长的眼望过去。
现在这个世界,自杀已经不稀奇了。
多少作家自杀死去,精神疾病与艺术成为共生的话题。世人说,不要太沉迷艺术,或是文学,吸进去,就出不了啦。艺术家,就是太当真,才真的因为它死去。
她听着,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向她抛来,剜她的心。淮竹新书刚发售不久,已经有了一些销量成绩。她前几日专门去书店买了两本,放回家里。
淮柃从精神病医院大厅出来,站在这座大厦面前,她回头望,弟弟已经几年都在里面渡过,不知道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也许是一辈子。
旁边的人扶着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两条腿彻底软下去,倒在地上。
这已经数不清,淮竹第几次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