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沅:“愿闻其详”
周迹遥:“洗耳恭听”
歡荔枝:“娓娓道来”
祁律言:“兵贵神速?”
有人被打了一下
“……”当事人沉默不语,几乎像是没听见。
看他们如此积极,苏谓勉强解答,“人神共愤。兄弟背着我报班了。”
此时淮竹接上他们的成语,“妙趣横生”,几人皆是看过来,淮竹露出一个笑容,“怎么啦?”这人没听到前面的话,耳朵抓住了几个成语就传递下去,眼睛弯弯的,笑得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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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青渐,绿深荫长,两个月过去,奚城的花开得越来越繁,树木亦发深熟,唯有下雨,依旧是连绵、不断,和无可预兆。
接近夏天的最后一个月里,季节模糊不清,说不清是春仲还是夏初。莫特生提早去十一班,到了发现教室空无一人,最后操场后面的小花园找到了淮竹。
他在坐在一颗树下,隔着距离看淮竹。淮竹依旧安静,站在准备拍照的高台上,周围人熙熙然。
身后花树上的花瓣随风飘过,其中一片落在了淮竹眼睑上,粉紫色。他眯了一下眼睛,手指拈起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拿在眼前看清楚之后却笑了,淡淡的,一瞬而逝。花瓣又随风而去了。
他脸上的笑容,可以是因为一片花瓣。莫特生的手搭在脖子上,摩挲着,又垂落下去。
眺望花园的围栏外,架着几个相机,雨奚因为景色和文艺环境,总会吸引许多摄影师。十一班面前的摄象机卡擦卡擦地响,白日里闪光灯不是那么明显,只看到闪过去,淮竹就眨一下眼睛。
两个女生穿过人群,走到淮竹面前,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手机,淮竹张嘴说了句什么,淡淡笑着,两个女生沮丧地离开了。
紧接着来了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机,最后那个男生也无功而返。
拒绝了几波,再没人来找他。他坐在露台边上,玩着身边的小草,等待着最后一次摄影。
最后一次拍摄,男生被打上了淡青色的领带,女生则补了一点口红。雨奚有两套校服,一套男女都有的淡青色长裤和长袖白色衬衫,两一套是短白色体恤、黑色短裤或及膝百褶裙。
这个淡青色领带应该是学校临时准备的。
所有人都就位了,摄影师很吃力地半蹲着寻找高度,被拍摄者们也做出漂亮的表情。
大树下,莫特生灌下一口凉水,不知是动作急躁还是心不在焉,那水没有全部进到嘴里,漏散的随着仰头的姿势从下颌流到脖子,再流进锁骨,往下的身体里。他用纸巾擦掉。
绿色的双眼依旧盯着打光板围着的重重人群里的一个。摄影师筋骨的手按下快门,咔擦——
成片里,一个男生的脑袋歪了一点,眼睛呆呆地望着画面外的方向。
时光倒带,莫特生的记忆回到了六七岁的时候。绘画课上,老师问他们,“你们觉得的四季是什么颜色?”
“夏天是蓝色,因为、因为夏天的天空很蓝!”
“不是的,他说得不对,夏天是红色。因为夏天的时候,我家乡会开满红色的花,晚上还会燃起篝火;而且,夏天的太阳也最红的。”
老师笑了,说,“看来你的家乡很精彩啊。”
“当然啦,那位小朋友也说得对,夏日的蓝色天空很美对不多。”
台下小团子们都齐声回答,“对!”
孩子们又接连回答了许多其他季节。
“大家的看法都是很棒的,老师要告诉你们的是,四季是什么颜色是由你们自己来定义、构建的,经由你们的眼睛,再由画笔,呈现在纸上。这些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感知,去理解。”
放学时,妈妈来接他,问他今天上了什么。他把最后一节课的内容告诉了她,她问他,“那你有没有回答啊。”
他摇摇头说,“我太小了,还没有自己的理解。”
夏魁笑了,“啊呀,橘如这算不算是另一种聪明呢。”
“还有就是......”他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呀。”
“你今天中午烫伤手了,我很担心你,要放学了,马上可以见到你了......有点走神。”
夏魁摸了摸青色的小脑袋,笑着说,“妈妈不是已经擦了药了吗”
夏魁又问了他四季颜色的问题,他想了半天,也还是没答出来,因为他觉得,四季很难定义。
“但是我很喜欢春天!”
“为什么啊”
“嗯……”他仔细拿捏措辞,认真得很,“春天万物复苏,妈妈种的花都会开,很漂亮”
夏魁低头看着他笑起来。
身边的青嫩树叶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攥在手上,在他掌心里被碾碎了。少许的绿色汁液挂在手心,发出淡淡的清新又苦涩的植物气味。他抬起手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