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芷芸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学生,愈发感觉头疼。
“你怎么回事啊?以前打架也没你啊?”
“老师,我也不知道。”他带个眼镜,成绩是班上中等,人比较规矩。
“在哪被打的?”
“奚雨巷旁边那个巷子。”
“行,回去吧。”
学生出了办公室,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京芷芸去了教室。进门的那一刻,吵闹的教室安静了几秒,看清来人后又活跃了起来,不少学生跟她问好,几个冒头的男生问他有何贵干,挨的近的被她敲了一栗子。
教室角落的位置,她盯过去,看到了淮竹趴在桌子上。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这个时间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学生有那么几个,她从来不阻止。但是淮竹这样的情况少见,以往都是在和祁律言荔枝闲聊。
那天她去找校长,校长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注重教学事业发展,明摆了不会管淮竹的事,学校的精力向来用在该用的地方,成年人的世界清醒理智,不会为不足一提的小事耗费太多心力,后面也就是踢皮球的事。心中失落不是一点两点,如果当初知道当教师就是要做这样一个麻木的人,她还会选吗。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她母亲的。
“小京呐。”
“妈,怎么了?”
“相亲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从去年过年,他父母就开始给她吹相亲的风。她叹了口气,“妈——我说过了我现在不考虑。”
“可你现在不小了呀”
“我才二十几呢。”
“好了妈,我现在忙,后面再聊。”
挂了电话,上课铃响了,祁律言和歡荔枝从教室后面的走廊走来,看见她,打了个招呼,她笑了一下。数学老师往教室来了,她退了出去。
两个在后门门拦上吊的长猿猴荡了几下,看祁律言过来,主动分开,成了两扇人性门帘,“进吧,老弟。”
“你们要不要考虑考虑门的想法,陪你两爷子玩感觉它蛮累的,还有,谁是你弟!”祁律言道。
荔枝率钻进去了,“刚刚小京来了,没骂你俩?”
两人下来了,“我们把窗子和前门赔过一次,换了新的,特别好用,小京说后门坏了我们照样交钱就成。”三个男孩子在后门达成今日份互撞肩膀一次,两猿猴翻越几个空桌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上午的阳光围着教学楼转了半个维度,此时从前面的窗户照进来,所有人的头发都映得绒绒的。淮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阳光也落进他的眼睛里,他眯了眯眼。他与淮柃有过的一次闲聊,淮柃问他上学是不是不开心,他摇头,说开心。
阳光窃入方块教室,那边冒头的树木像被框进相机取景区一般出现在玻璃窗口,他坐在教室边缘转眼便可以看见那一排静默陪伴教学楼的绿树——榕、桦树、无患子、黄桷 。绿色的清香跟着想象钻进鼻子。他爱着这样的时刻。更何况不止这些。
叮——铃声响了,他脊骨一麻,全身的感觉苏醒了,此刻决定还是要活着。
祁律言回了座位,在他旁边坐下,“哈喽,淮竹。” 他回,“哈喽,祁律言。” 已经坐回位子上的歡荔枝转头往他们桌子上扔了两个东西,淮竹捡起来,草莓苏打饼干。
“好了,同学们,我们这节课讲上次考试的卷子。” 数学老师一进教室就直入主题,手上拿着前两天周考的试卷,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潇洒地画了个函数图。讲到一半,他开始抽人起来回答问题,祁律言中招了。
“老师,这题我没写,不会。”
“你还蛮理直气壮,那你说说,这次填空题第二题都没写,怎么回事?”
“人有失足,老师,总有我不会的题撒。”
他和数学老师打嘴炮,把全班逗笑了两次,数学老师让祁律言坐下了。
接下来他叫了淮竹,祁律言跟着震惊了一下,他以往不会叫他,因为淮竹数学特别不好,数学老师基本没叫过他回答问题。“淮竹,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 淮竹点了点头。
“为什么交白卷?”
全班都跟着吸了口气。
交白卷!
史无前例,数学老师在他们班算比较严的老师,每次考试都会认真带他们复盘。
祁律言和歡荔枝也吸了一口气,数学老师不会生气了吧。以前有一个学生跟他叫板,两人在课堂上吵的不可开交,他直接罚站对方一周,还叫班主任过来教训他。全班给他取了个外号,“老铁头”。老铁头补药罚站啊!祁律言在心里叫,淮竹身体不好的!
淮竹没有回答。站了几分钟,全班都异常安静,害怕暴风雨的到来。但老铁头语气平静发出指令,“淮竹,你到黑板上做大题第一题。”
卷子声音哗哗响,大家火速翻到大题第一题。淮竹拿着卷子上了讲台,拈起粉笔开始写。虽然不算迅速,中途还停了两次,但淮竹最终还是做出来了,写得可爱的阿拉伯数字布满了半个黑板。祁律言跟着全班松一口气。数学老师没问为什么会做还不写,让淮竹下去了。
“吓死我啦——”淮竹刚挨到板凳,祁律言悄悄侧过头来小声说,“我以为他要给你下马威呢!”竟然就这么放过交白卷的,不像他的风格。“不过,你为什么交白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