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那里也红了,一点点晕开的还有他的耳朵尖。正当他克制不住的手要伸向那里时,淮竹一下子退开了。
他甩开了莫特生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原本挂在身上的包掉落在地,他很慌乱地蹲下去,胡乱捡了一通,潦草地将东西往口袋里塞。
淮竹那边的房门近在咫尺,慌忙之下,他直接打开门进去,砰的一声,莫特生被他关在了门外。
抱着包在胸口吸气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好像把人关在外面了。心跳声咚咚地,他感觉背后的门和他一样,在微微颤动。
莫特生直直地立在门外,一只手悬空在门前,又慢慢放下。茫然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只知道淮竹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不对劲,他不知道。
迟疑了半刻,他还是选择了敲门,指节关节在门上很轻叩了几下,但是里面没有回应。算了,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也许他已经进去了,听不见了。
房间里,淮竹蹲在门边地板上发愣,敲门声响起,停止,所有声音熄灭,脚步声轻轻的。离开了。脚麻了,他慢慢起身,布包的提绳缠在他手掌里,人身路过沙发时整个包松顺地落下去。
他走进房间里,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剁书,磕着搭着,旁边一些乱乱的稿纸,有一些他始终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他顺着床沿躺下去,整个人像条无力的水鱼,半埋的眼睛盯着那摞书本。
他和莫特生之间很奇怪,不对,是他很奇怪。
一被碰就浑身不舒服,脸红,耳朵红,脖子烧,指尖麻,脑后勺麻。血液像重新流动一样。
雨夜,他到达这里,打开门,看见他在画画。
玻璃碎了,和他同床共枕。
运动会后,他背着受伤的他回家。
在山坡上写生,他们一起路过绿色的湖,一起听到鱼越出水面的声音。
黄昏雨,他在大雨里找到了他。
浴室边缘,他看见满地红玫瑰和他流血的手腕。
拥抱,渴求的拥抱。
……
回忆在他脑中如电影胶片闪过。
艺术、节奏、建筑、诗意、光影淹没下的他,同时也被眼前这个人的一切的一切掩护、掩罩。那些东西好像突然在他身体里活了起来。他也在他的身体里活了起来。
可是与之相反的,淮竹理智回笼片刻,他想起楼道里,莫特生下望的漠然目光,想起艺术楼画室外他亲耳听见的,莫特生说和自己没关系。
心境变幻,一切的意义变得不同,以前让他觉得能躲进安全区的行为,现在却让他感觉到万分的痛苦。
淮竹起身去了书架前,他想找到那次山坡上写生时,莫特生背着他在橘子树上揪下来的叶子。但他翻了好久,找到的都是他不知道什么时间夹进去其他叶子。没有找到。
他最近好像总是这样,找不到东西,做过的事被他自己忘记。记忆像这奚城的雨,连绵,阴郁,朦胧。
奚城总爱下雨,他为什么总是忘记带伞?总是莫特生撑着一把黑伞等待他,等着他。大伞撑开,罩着两个人的身影,他身躯不庞大,但他那一方总是宽阔而又干燥洁净的。
淮竹慢慢蹲下身去,心里隐隐的崩溃让他有些没有办法继续站稳。他渐渐明白了这个事实——在还没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就已经溃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