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电梯缓慢闭合,她和俞巍兆被关进这小小方方的金属盒子里,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跳高。当初带着淮竹租进这里,第一次走进这银色大门时,她想,“淮竹一定会越来越好,他们会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不会是幻想,她一定会将它实现。
“你想好怎么跟淮竹说了吗?”俞巍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同时电梯门开了,外面暖黄色漆满的长廊犹如一瀑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没有。”
两人径直往右边的公寓走去。“我们已经找到一个城市,那个地方四季如春,适合淮竹养身体。我们可以一起搬过去,工作也只是换个地方,学校的话……”
“对不起。”淮柃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总是你在迁就我。”
“只要我们在一起。”俞巍兆温柔地笑,“不管在哪里。”
“好,我们离开这儿……他不能留在这里了”她不能看着这条生命在这里流逝而去。她不能。她不能。
一零年开头的碎冰蓝,姐姐捧着湿且鲜的花束送到他手里,“他那么傻,竟直直走进水里,全是湿透带花回来。”
“不是我真的为一束花感动,任何人看到他那幅因爱湿润的模样都会心动。”
黑色隧道,摇晃的车,他走入正常的世界,一下成人,咿呀难语,竟连哭泣也不会。
沙发对坐,两厢静默。淮竹无意识扣抓自己的手腕,俞巍兆放过来一眼,在淮柃看过来之前,两个人的手静静地分开。
“多久了?”淮柃的声音像水龙头滴下来的冷水。
淮竹动了动嘴唇。
客厅里的空气太安静了,比他一个人在家时还要安静。他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压下来,导致所有人都难以张开嘴巴。
“一个月。”莫特生回答得很干脆。
淮柃眼眸闪烁,她的腰挺得很直,但肩膀无法抑制地内扣,“一个月……”一口气抽出来,“我们才搬来多久——”
“我喜欢他。”淮竹的声音轻柔,却像冰一样砸破了这个僵持的场景,“他也是。”
“我当然知道你们互相喜欢。如果不是互相喜欢你们会在一起吗?”两个都是喜欢艺术的人,决计不会因为其他什么理由跨出这一步。
淮柃了解他的弟弟。
我们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少冲动。
淮竹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淮柃。
“不是冲动——”淮柃激动地站起来,身体被风灌进去,摇摆难定,“你们才多少岁”她扶着头,想稳住自己的情绪,“我不说他,他已经满了18岁,还是19岁了。你呢?淮竹,你不过17岁!”
“不要说你年龄小的问题,不谈你们年少轻狂,他成年了你未成年就是个大问题!”
淮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姐姐在说什么,“没有,姐姐”他眼睛红红地看着淮柃,“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他没有诱骗我。
淮竹打算过将这段感情告诉淮柃,他希望得到姐姐的支持,虽然知道这个过程也许艰难。
淮柃的眼睛也红起来,她横下心,“你自己都说出来了,我在考虑什么,你应该知道了。”
她没有看旁边的莫特生,走神在地板。
“小莫,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当初知道你们一起上学相处得很好,我是很开心的。”
“淮竹他单纯,我们一路护着长大,完全是关在象牙塔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怕是不清楚。恋爱这件事,对于你们这种状况,实在有些危险。”
莫特生第一次在这个沙发上坐这么直。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淮竹确实才17岁,我是否过早引他走上这条路。
可他又实在不能放任淮竹那样痛苦悲伤,也不可能眼看着他再受伤害,他必须守在淮竹身旁。退一步想,就算只是守在他身旁,也可以。
语言多么无力,他发现此刻他说出任何反驳的话都显得很无用。
——他可以等
——他是真心的
无论什么,淮柃恐怕都听不下去。
“姐姐,你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淮竹还想挽回。
淮柃心意已决,她一定要带淮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