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玩吗啾?”
“等会儿,交给你个任务——去跟踪那个人,确认他到学校后,你再回来。”
一鸟一兔在阳台的小圆桌上开会。
兔一边说,一边洒坚果碎喂鸟。鸟吃完后,扑棱着翅膀跟上站在小区门口的那道人影。
家里没人,阳台没鸟。
张桉景正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隔壁传来一声狗叫。
“汪!小蓝莓!”乐乐探出脑袋,“人去上学了,要出去玩吗?”
“噢,不过我得先帮妈咪拿快递!今天奶奶来了,妈咪在和奶奶聊天,没时间去拿。”
兔歪了下头:“奶奶?”
家里这么多人吗。
乐乐:“对呀,就是妈咪的妈咪,会做很多好吃的食物。人类小孩都会有妈咪!”
张桉景闻言,才品出了点违和感。
他好像没在路善弥这听到除了奶奶之外的亲属?尤其是一个备战高考的学生,身边居然没监护人照顾。
确实奇怪,但于他而言是好处。
兔不想去关注这些,开始在屋里跑酷,像颗小炮弹上蹿下跳。从茶几跳到沙发,再从沙发跳到柜子顶,最后踩着墙壁漂移落到餐桌上——
兔脚一滑。
“……日。”
爪子勾着桌布,哗的一声,蓝色毛团和桌布一起噼里啪啦滚到地上,桌布把兔子罩得严严实实。
一颗炮弹的陨落。
桌布上的鼓包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数次碰壁之后,张桉景终于找到了出口,艰难地拱出来。
他整了整凌乱的毛发,转头一看,桌布上散落着碟子碎片、花朵尸体和几片半死不活的面包。
“……”
半晌,兔把面包都叠起来放到纸巾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抢救,他还专门捡了朵完好的花点缀在面包上。
至于剩下的——
兔往后退,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蓝色毛球圆滚滚的回到了阳台,客厅一侧的画框默默向下歪了一截。
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逼近。
“啾!”
麻雀在兔子面前急刹,乖巧地落在桌上,鸟爪并拢站好。
张桉景:“人进学校了?”
麻雀:“进了!有好多人,还有好吃的!”
“啾,我站在树上,有坏猫抓我!”
鸟眼泪汪汪,委屈巴巴的往下埋了埋,羽毛蓬松,逐渐膨胀为一颗自闭的毛球。
张桉景跺脚:“下次你指,我来处理。”
简直岂有此理,这可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那臭猫是想干嘛?剪掉他的一臂?
兔心眼极小,爱记仇。
“啾!好的老大!”麻雀展开翅膀,高声欢呼。
老大万岁!
张桉景点了点头,忽然听到清脆的叮咚声。是门铃被按响了。
谁来了?还没到中午,应该不会是送饭的人。
他跳到玄关,立起上半身,抬头看。别说猫眼了,他这十几厘米的身高连门把手都够不到。
兔脸顿时就垮了。
“啾。”
麻雀落到他身边。
兔:“去看看是谁,从那个小洞看。”
“好的老大!”
麻雀扑棱着翅膀起飞,眼神坚定,透着某种使命感。
然后咚的一声,撞门上了。
“哎吗!”
张桉景沉默地看着在天上晃晃悠悠的麻雀,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
几次碰撞后,麻雀终于找到平衡点,鸟眼凑近猫眼一看。一团黑色的影子忽然扑了过来,在眼前乱蹭,随即又往后一缩,露出一只眼睛。
“啾!!”麻雀被吓得停飞,一屁股坐在鞋柜上,“有怪东西!”
张桉景:“又怎么了?”
麻雀再次起飞,颤颤巍巍的贴近猫眼,这次看到的是一只狗。
“啾,是狗!大狗狗!”鸟拍着翅膀站在门把手上。
话音刚落,张桉景便隐隐约约听到了狗叫声。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开门?
他看了眼自己短胳膊短腿的,又看向麻雀那只有一个拳头大的体型,站在那,门把手一动不动的。
兔转着脑袋,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望。
有了!
张桉景往后退了几步,奔跑,蓄力——然后起跳!
他蹬着墙壁,在空中转了个弯,落在鞋柜上。跳上鞋柜容易,但从鞋柜跳到门把手上就难了。
他对鸟说:“把那根绳子叼过来。”
门上贴着几个挂钩,有个挂钩上绕着一条丝带,像是蛋糕包装盒上的那种。
兔扯了扯丝带,很结实。
他将丝带简单地系在腰间,挑了个好角度,后撤起跳,扑向门把手。
——嘿咻!
腰间的丝带猛地缩紧,把他吊在空中,像一只雨燕,丝滑地滑翔到目的地。
蓝色团子精准地踩上门把手,然后“砰”的一声,砸在门板上。
“啾!”鸟用翅膀捂住眼睛。
羽毛微微张开,鸟眼从缝隙里看了看,丝带安安静静悬在空中,那团蓝色的兔子稳稳当当踩着门把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啾,幻觉吗?
鸟没有多想,扑棱着翅膀飞到兔子边上,爪子勾着丝带,吊在空中。
张桉景又听到狗叫声了。
急什么急什么!
他揉着脸,方才那一撞,险些把他撞成二维生物。
他踩了踩脚下的金属,面积不大,极容易滑倒。保险起见,他拽住了丝带,试探着跳了几下,有了脚感后,才开始酝酿。
丝带上的麻雀“duangduang”弹动,脑袋有些发晕,小星星一圈一圈转悠。
兔压低身子,像一个压到极点的弹簧,紧接着高高蹦起,落下!
兔能蹬鹰,也能开门。
“咔嗒。”
门把手先是压下,又弹起一个弧度,门随之开了条缝。
门外的大狗见状,用嘴筒子拱了拱,推开门。
“啾!”
或许是太兴奋了,没控制好力道,门被拱飞了,哐的一下撞到墙壁上。
麻雀夹在把手与门撑起的缝里,门板就贴在眼前,吓得它炸成一团,像一朵枯萎的山茶花,鸟躯一歪,“啪叽”掉到柜子上。
“你想谋杀我,准备篡位?!”
大狗猝不及防,脸上被兔蹬了一脚。
“嗷!”金毛捂脸。
乐乐从它身后走出来,盯着地上的炸毛小兔,像极了邻居养的刺猬,它歪了歪头,突然伸舌头舔了一下。
从后脑舔到耳朵尖,把兔舔了个趔趄。
张桉景没声了。
这一舔,火气都没了。他瞪着眼睛,呆呆愣愣的,好似脑子也被口水嗦了一遍,兔毛向上翘起,炸呼呼的,像一只豪猪。
金毛:“这是怎么了?肚子饿了?”
它用爪子轻轻拨了下兔子,兔杵在那像一尊石雕。
麻雀啾了一声,挺着胸膛,展开翅膀:“不要打扰老大!”
“小鸡!”
两只大狗趴了下来,用鼻子戳一下,戳一下,鸟圆圆的,被拱得滚来滚去,眼冒金星。
两腿一蹬,坐到地上。
金毛还想去舔毛,刚蹭过去,头顶就踩了一只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