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桉景报复完,简直神清气爽。
视线一转,教室里站满了半透明的身影,几只麻雀落在肩头,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鬼魂,现在却乖巧地站在一旁,活像检阅的士兵。
兔满意:「干得不错。」
得了夸奖的鬼魂开始击掌欢呼,教室闹哄哄的,其他楼层的鬼魂听到动静也浮了上来。有的是半个身子露出地面,有的是一颗头从隔壁教室滚了过来。
路善弥后退一步。
“我们该走了。”
…
离开南岳楼的时候,外面已经见不到几个人了。胆子稍大些的,沐浴着阳光站在门口张望。
路善弥作为最后出来的人,被众人的目光洗礼了一遍。
“你,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人手舞足蹈,支支吾吾。
路善弥:“看到什么?”
“就那个,那个鬼啊!”说到最后一个字,那人又神经兮兮地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楼梯口那立着一个玻璃瓶。吓得他脸色一白。
路善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孩正朝他挥手。
他收回视线,诚恳道:“怎么会有鬼呢?”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往外走。
“你肯定是累坏了。”
回到教室,整个班级的气氛极为诡异,每个人都是一种世界观被撼动的惶恐。
但路善弥却难得享受了一段安静的时间。
学校没什么事,他便提前回家了。头顶的兔子还在指挥麻雀,让它们把人都认清楚,以后淋个屎或送个虫子特产什么的都方便。
张桉景:「我们的使命是?」
鸟:“送货上门,精准到户!”
很好。
张桉景非常的记仇。
“你们又在筹谋什么?”鸟叽叽喳喳的叫声萦绕在耳边,很难不让路善弥心生好奇。
张桉景踩了人一脚:又听不懂,又爱凑热闹。
时间还早,阳光还很亮,洋洋洒洒落满整条街,驱散了周身的冷意。
风中吹来淡淡的香甜味,一人一兔伸了个懒腰,同时转头看向面包店。
路善弥:“买个蛋糕?”
兔举双手赞同。
要好好犒劳自己。
半晌,他们提着蛋糕回家,途中经过宠物店时,路善弥脚步一顿,习惯性往店里看。目光在玻璃上停了几秒,玻璃上映着身长玉立的少年,像曾经无数次经过,无数次停留。
头顶的兔子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耳朵抖了抖。他笑了下,现在倒不是一个人了。
张桉景掀起眼皮,瞥了眼站在门口发呆的人。
搞什么?
他刚要撸起路善弥的刘海,就见人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内人不多,动物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传入耳中。他百无聊赖地转了几圈,全是熟悉的装潢,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之前暂住的宠物店吗?
“这兔子怎么又回来了喵?”
“不会是被投诉了吧。”
“啾,说不定是要带走我们其中的谁。”
张桉景一眼就看到了手下败将,那只布偶猫,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生怕他再回来。
他哼了一声,用蔑视的眼神扫过全场动物。这时耳边一阵扑棱声,一只和尚鹦鹉朝他飞来,伸着鸟爪试探,似乎想让他腾个位。
兔一爪拍开:“走你。”
“嘎——!”
路善弥侧目,一只鹦鹉晕晕乎乎的从眼前飞过。
“这是怎么了?”
张桉景拍了拍屁股下的那颗头,高调宣布这是他的专座,让其他动物都注意点。
花枝鼠站到滚轮上:“这可真高。”
“欢迎光临,哎,是你呀。”店员瞧见熟人,笑了下,旋即视线转到兔子身上,有些惊讶:“老大居然这么乖啦?”
路善弥眨了眨眼,微微抬头,笑了:“它一直都很乖。”
语罢,就瞧见店员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斟酌道。
店员摇头:“没事,你尽量不要带它到动物多的地方吧。它不喜欢和其他动物待在一起,并且可能会打起来,和其他兔子也会。”
啊?
路善弥一愣,旋即又听见:“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一般打完之后,它们都会对老大唯命是从。”
店员嘟囔着,没发现面前的人在走神。
“你要补充兔粮吗?店里上新了几款。”店员问。
路善弥摇头,买了几只狗条和猫条,又拿了些谷子粮。他家兔子的兔脉有点广。
人在寒暄,兔也在寒暄。
笼子里的兔子瞧见张桉景,纷纷站了起来,凑到最前方。
“是老大!老大回来了!”黄兔哐的一下,把脑袋挤进了铁丝缝里。
“哇,好高。”道奇兔仰着头,瞻仰着顶端逆光的身影,“老大驯服了人类!”
张桉景在众兔的目光中扬起下巴,享受着热烈的欢呼与赞美。这是他应得了。
他矜持地压了压爪子:“安静,安静。”
底下的欢呼更大声了。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布偶猫翻了个白眼:“装货。”
张桉景充耳不闻,所有的非议都是嫉妒,这是大人物的必经之路,他早就习惯了。
离开时,店长眼含热泪,捏着手绢朝他们挥舞。
开口就是:“我们宝宝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过得幸福啊!”
张桉景:?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低头一看,路善弥正竖着大拇指,郑重其事地回应:“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它。”
张桉景:??
这两个戏精!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的心中竟产生了一点尴尬之意。一把撸起某个人的刘海,用力扯着,催促这个戏精赶紧离开。很光彩吗?这么大声。
在一阵龇牙咧嘴的痛呼声中,路善弥终于离开了宠物店。
张桉景松了口气,忽然就听见路善弥的声音,像鬼一样。
“老大,你以前混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