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得安静,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眼底泛着细碎的光,在暖光下像春日的蜜,平和温良。但视线却格外有存在感,重重的极具分量。
视线对上的刹那,路善弥眨了眨眼睛:“还要吃吗?”
看他的样子,大有张桉景点头,蛋糕就会在他肚子里拼凑完整一样。
算了。
兔不想欺负小孩,往身后一躺,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路善弥忍不住又拍了几张照片,心中直呼可爱。拍完照片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蛋糕,他本身对甜品的兴趣不大,但见兔子吃得开心,不由得喜欢了些。
张桉景悄悄歪了下头,目光从天花板一晃,又落到了吃蛋糕的人身上。这会倒是专注,吃得认真文雅。
暖光安静的在发旋游走。
他想起了那张病历。很难想象,敏感自卑与自我抑制会出现在一个开朗的人身上。纵使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只是在偶然间觉察到一点,像是冰层裂开了一条缝,往里看,全是咸涩的堆满泪的海水。
“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感觉更爱我了?”路善弥一早就注意到兔子的视线,用纸巾擦了擦嘴,眉眼含笑。
兔面无表情。
难搞的小孩。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路善弥进卧室。
他靠在抱枕里,卧室的惊呼声传到客厅,正好是电影里鬼怪出场的音效。
“路静静你在房间玩跑酷吗?!”
张桉景耳朵一抖,看着屏幕上的鬼脸,缓缓转过视线。
谁是路静静?
“……”
你**叫谁路静静?!
兔跳下沙发,杀回卧室。连名带姓都给他改了,几个意思!
…
翌日,张桉景与路善弥坐车回桃乡。
车上,兔打了个哈欠,毛发乱糟糟的,像一颗没有修剪的长毛蓝莓。起得太早他不舒服,趴在人怀里,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身旁的人也打了个哈欠,但比他要精神些,脸颊上有个小小的牙印,是昨晚张桉景咬的。
对此他表示,路善弥完全是活该,取个什么破名字,要姓也该跟他姓。
“哎小兄弟,你这兔子不放笼子里吗?”司机问。
路善弥:“嗯,它很乖,不会乱跑。”
怀中的兔子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瞥了眼,旋即又闭眼睡着了。
“这是不是叫侏儒兔啊。我女儿也养了一只,一开始小小的,没几个月就长得和猫一样大了,像个煤气罐。”
路善弥坦言:“那你们应该是被骗了。”
司机摆摆手:“都养着了,还能咋?不过要我说啊,兔子这生物气性大的很,不喜欢的东西放它碗里,就开始摔碗。砸了好几个,最后换成了铁碗……”
司机像是难得逮住了个同好,当即就想倒豆子一般把家里的养兔经历哗哗倒出来。
路善弥低头,兔子睡得四仰八叉,很是惬意。
“睡眠真好……”他嘟囔一句,指尖轻轻捻了捻兔耳。
下车后,司机还有些意犹未尽,路善弥礼貌笑笑,提着东西赶紧离开了。
路上没什么行人,草木繁盛,栀子花的香气吹了过来。路善弥越走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踢开小石子,迎着风哈哈笑了几声。
张桉景看了眼他,不明所以。
路善弥低头,看着怀中的兔子,浅色的眼睛里浮着期待,他笑道:“这是我上高中后第一次回来。”
所以呢?
兔歪了下头,紧接着头顶被用力蹭了蹭。没等他炸毛,便听见上方飘来的声音。
“你也是第一次来,嘿,我们一样。”
少年笑得明媚。
张桉景看了一会,撇开眼,这有什么好开心的,蠢死了。
桃乡是个靠山的小县城,人口不多,绿化做得很好,每一缕风中都夹杂着香甜的气味。
他望着面前蜿蜒的山路,漫山遍野的桃树夹道相迎,粉嫩的花瓣吹了一地。
路善弥介绍:“这些是奶奶的桃树。”
张桉景:?什么意思?
你家承包了一个山头?
路善弥折了一根桃枝,一朵桃花飘到兔的卷毛上,兔耸了耸鼻子,抬起头,像是哪位神仙还未化形的坐下童子。
他捏着桃枝在兔的头上轻轻一点,装模作样说道:“修行之路坎坷,为师祝你早日化形。”
张桉景翻了个白眼。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