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来提吧。”路善弥从苏茹珍手里接过竹篮。
苏茹珍和闺中密友在院子里打理她的小花圃。路善弥不想打扰她们,便开始整理刚送来的东西。
他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又将洗好的衣服晾到外边。
不过,黏在身上的视线真的很难被忽视。他走到门口视线跟到门口,他往洗手间迈了一步,视线也跟了过来。
路善弥挑了下眉。
长腿一迈,绕到沙发前,俯身戳了戳兔子:“看什么呢?”
张桉景回神,瞧着眼前放大的人脸,抬爪挥了挥,让人走开。
“无聊了?”路善弥坐在桌上,把手伸到兔面前:“那我带你去桃林里逛逛?”
这个提议算是挠到了张桉景的痒处,他几步上前,踩着手臂跳到了路善弥的头顶。熟练地揪起几缕头发,示意他可以走了。
路善弥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又感受到头顶敦实的重量,缓缓垂下手臂。
“老大,你是不是变重了?”他将头顶的兔抱了下来,“也没长高啊。”
话音刚落,被张桉景一拳正中面中。
本来变成兔子就烦,还一而再再而三说他矮,说他小。
想挨打直说。
…
“哎呦,弥仔这脸怎么了,”陈奶奶赶紧将人拉过来,仔细瞧了瞧,“磕到了吗?要不要抹点茶油?”
路善弥屈起手指,指节蹭过脸上的红印子。
他有些腼腆的笑了下:“不严重,很快就消了。”
张桉景在他头上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
苏茹珍放下剪刀,打量着孙子的脸:“这瞧着,怎么像个爪印……”
路善弥眼神飘忽,哈哈笑了几声敷衍过去。
“我出去一趟。”
“去后山的话小心点,最近总有人往山里放蛇,前几天有人差点被咬了。”
离开前,苏茹珍叮嘱了一句。
少年挥了挥手,转眼便消失在了两位老人的视线中。
桃林里桃花纷飞,因为常有人行走,路被修得平整,没有长得乱七八糟的草拦路。
但路善弥偏不走大路,他一个翻身,攀着岩壁跳到了另一条小路。许久没人走的路,被草覆盖得严实,一脚下去,杂草能轻轻松松没过膝盖,脚底还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子。
崎岖的山路难走,寻常人会避着这种小径,防止一个踩空滚到哪个坑里。但路善弥走起来却格外轻松,长腿一迈,便灵巧地跨过了断裂的树干。
张桉景抓紧了路善弥的头发,身下不断颠簸,像翻来覆去的松饼,令他想吐。
选的什么破路。
终于,路善弥停在一条溪流前,他随手摘了颗野果,丢进水里。噗通一声,惊走了水里的几尾鱼。
兔趴在人头上,蔫蔫的。
“吃吗?”面前递来一颗果子。
张桉景正晕着,瞧见食物便下意识张嘴咬下去,。果肉滚进嘴里,他的脸顿时皱成一团,整只兔子僵硬地摔进了路善弥怀里。酸味像水球在嘴里爆开,他咽下果肉,酸得头皮发麻。
生吃柠檬也不过如此。
“哈哈——”路善弥笑容满面地低头看他,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地浮在脸颊上,“很酸吧?这个一般用来喂猪。”
张桉景:……
他猛地跳起来,一口咬在人脸上。
“疼疼疼!”笑容从路善弥脸上消失,只见梨涡上印着个小小的牙印。
他一边把剩下的酸果子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控诉:“……君子动手不动口。”
张桉景冷笑,谁管你啊。
他算是摸清规律了。路善弥隔三差五就要来挑衅他一次,被他教训完会消停一阵,然后再来,像刷新日常任务一样诡异。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路善弥的精神病后遗症。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这人就会安分下来,但今天似乎格外亢奋。啃完一颗果子的工夫,便又精神抖擞地站起来,踩着溪流里的石头,三两步轻盈地渡了过去。
“小时候我最喜欢在山里玩,”他回头看了兔子一眼,眼睛里亮着光,“偶尔和奶奶在溪边烤鱼,跟着陈爷爷满山跑。老大,在这里,就算是你,估计也没我走得利索。”
刚说完,臂弯里的兔子一下蹿了出去。
张桉景轻嗤,开玩笑,四条腿跑不过两条腿?就是你班里那群人也没追上我。
他一头扎进草丛,朝前狂奔。
他一头扎进草丛,朝前狂奔,毛茸茸的身影眨眼便被繁茂的绿意吞没。路善弥一惊,连忙追上去,但那道小小的影子在林间闪转腾挪,只留下一阵沙沙的声响和倒伏的草叶,昭示着前进的方向。
“老大你慢点,小心摔坑里——”
一一人一兔在山林间你追我赶。路善弥听力超群,始终缀在兔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几次差点赶上又被拉开。他索性放慢了速度,维持着刚好能看到的距离,由着兔子撒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