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苏不明白这和陆聿有什么关系。

好像从林舟山看见陆聿出现在他身边起，林舟山就变得和他以前认识的林舟山不同了。

至少在乘隆实习时，他没见过林舟山有过……这么幼稚的行为。

但陆聿才回国不久，又不常住宿舍，为什么林舟山提起他总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夜风凌凌刮过宋泠苏额前的碎发，路边有行人匆匆走过，似乎除了晚风和月光，无人在意路灯下他们的对峙。

宋泠苏微仰起脸，看着林舟山认真道：“这是我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林舟山一直拧着眉头，像是后悔自己问出了口，闻言抬手抹了下脸。

“今天太晚了，我们都喝了酒，不太清醒。”

不清醒的人是林舟山。宋泠苏蹙眉，想再表明自己的态度，林舟山却先一步说：“我们都冷静两天，好吗？泠苏，既然我们是互相喜欢的，别那么草率地做决定。”

宋泠苏：“我……”

他想说既然他说出了口，说明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林舟山不必要这样。

可当他对上林舟山略有湿红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像被胶水堵住了出口。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究竟喜不喜欢林舟山。

他为了私欲而追求了对方，现在想放弃，对方又表达出了直白的心意。

本来就对林舟山不公平了，他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急于撇清关系吗？

宋泠苏的纠结掩在了他的沉默中，林舟山反倒因为他的态度松了口气，放轻声音接着说：“时间不早了，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宋泠苏抿住唇角，低声道，“我想再自己走走，你先回去吧。”

他答应了陆聿要录指纹，所以今晚必须回家。

有了刚才的分歧，林舟山识趣地没说什么，“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宿舍了报平安。”

宋泠苏：“……好的。”

等林舟山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宋泠苏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双臂被冷风吹得一片冰凉，他垂眼揉了揉僵硬的关节，取出手机准备打车。

指腹刚点开打车软件，马路边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嘟嘟”声。

宋泠苏愣了愣，下意识抬眼望向路边，不想正看见一只紧实的麦色小臂伸到了他眼前。

臂弯处搭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外套。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反应出怎样的情绪，只呆呆地叫出了手臂主人的名字，“……陆聿。”

“嗯，”陆聿见他神情茫然，不由轻笑，“怎么傻眼了，不是冷么，把衣服穿上。”

即便是朋友，随便穿alpha的衣服也是过界的，宋泠苏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冷，谢谢。”

陆聿微挑起一侧眉，无奈道：“不冷，那怎么嘴唇都发白了。”

omega几乎条件反射似的抿紧唇瓣，好像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冷的事实。

——可爱死了。

陆聿偏了偏头敛住笑意，他大概知道宋泠苏拒绝的原因，于是主动展开手里的外套，解释道：“这件是新的，放在车里备用的。”

见宋泠苏睫毛抖了抖，alpha坏心眼地将衣服凑到宋泠苏鼻尖下，在omega躲开前开口，“不信你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些许陆聿车内熏香的气味，淡淡的檀木香。

陆聿说的没有味道，是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只是穿一会儿御寒，”陆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外套轻轻披在宋泠苏肩上，没有丝毫越界，“实在不行，你回家洗了再给我，我也不急着用。”

羊绒外套的效果十分显著，帮宋泠苏挡掉了后背的冷意。omega半垂的眼皮有些红晕，像是冷的又像是落过泪的残留。

宋泠苏抬手拢住了领口，嗓音轻得快被风声带走，“谢谢。”

陆聿眼神暗了暗，侧身说：“上车吧，一块回家。”

宋泠苏没注意他话音里的“歧义”，魂不守舍地点了点下颌，朝车的方向走去。

陆聿慢了他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描摹过omega的侧颜，心底对林舟山的不满如同野藻肆长。

几乎是宋泠苏离开包间的下一瞬，陆聿便找了借口也走了。

之前他没打算来，自然不关心这场聚餐是什么性质；后来知道宋泠苏要去，那不管是什么性质他都会去，也就没找周时添问清楚。

他知道林舟山是个傻＊，但没想到竟然能傻＊到这个地步。

那个叫何幸榕的omega挑衅宋泠苏的时候，他就想开口刺回去，可包间里形形色色不知底细的人太多，要顾及宋泠苏的名声，他就必须忍住。

否则他的插手只能让宋泠苏暂时脱困，一旦被人谣传，带给宋泠苏的将是更多的麻烦及无数的恶意揣测。

他可以不在意附加在他身上的任何言论，可他不能不在意宋泠苏的处境和心情。

因此当时让周时添开口帮忙，是综合考虑后的最好结果。

收到宋泠苏先回家的消息后，他便立刻发动车想赶回去，没想到会先在路边看见他。

可能是没打到车，也可能是心情不好，婉拒了他想一个人走走。

所以陆聿没有出声，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确保能看见宋泠苏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