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央嗤笑了一声：“我既然选择离开，就不会回去。”

两人无言，孟千春死前左伍与米央就是单纯同事关系，孟千春死后，左伍就成了米央眼中杀死好友的凶手，即使理智上米央能够理解左伍的选择，然而情感上，她还是无法平静接受。

好朋友不在防卫队了，她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很快就申请调离岗位，还签署一大堆文件接受日以继夜的监视才终于离开了防卫队，成为警卫队的一员。

左伍有些踌躇，犹豫着是否要告诉米央，孟千春还活着并没有死。但一番思索考量后，他还是决定隐瞒，也许让孟千春亲自告诉她会更好。

上次进去拿到一颗种子后，孟千春陆陆续续又去了几遍时空隧道，每一次时空穿越时间不定，但主要集中在2030、2031、2042年，这几年间均未遇见异变种，反倒是成了一场场时空旅游，让她得以见识到过去时代的风采。

第三次从异时空回来后，孟千春发了一场高烧。病来得猝不及防，脑袋昏沉沉，眼皮重得像一块铁皮压在眼睛上，想睁也睁不开，她只能躺在小屋里熬着等病好。

生病的这几天孟千春却感到快乐，因为母亲来到了梦中。梦里母亲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笑容温暖柔和。

“小美人鱼最后化为泡沫，获得永恒的灵魂。泡沫从海面飘向天空，在阳光的映照下，构造绚丽的彩虹。

她从泡沫中升起，不知自己何去何从。有声音告诉她，人鱼没有不灭的灵魂，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灵魂，除非她获得一个凡人的爱情，或者通过善良的行为创造一个灵魂。

小人鱼没有获得凡人的爱情，她要为自己创造一个不灭的灵魂。”

与往常一样，母亲坐在床边为她讲述神奇的童话故事，母亲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宝石，薄而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整个人散发出温情的光芒。

“我们的阿春也要为自己创造一个不灭的灵魂。”

“小人鱼变成泡泡后，她家人还会看见她吗？她会想念爸爸妈妈吗？”

小小的孟千春有些伤心，如果拥有不灭灵魂的后果是失去家人，她宁愿短暂地活着。

因为她永远敬爱她的母亲，她的父亲，永远不愿与两人分离。

“她的父母会为她感到高兴，因为人鱼渴望拥有不灭灵魂。”孟荻说道，“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孟千春似懂非懂，眼巴巴望着含笑的母亲，直到母亲的身体、眼睛、嘴巴变成泡沫，直到母亲缓缓飘向天空，她想，母亲也要去为自己创造永恒的灵魂了吗？

她要不要为母亲感到高兴？

“不——不——”

孟千春猛地坐起身，挣扎着要去抓半空，似乎那里有变成泡沫的母亲，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几片从外面飘进来的叶子。

辨清自己身处何处后，她难过地揉了揉眼角，把眼泪按回眼睛里，这一揉一按，左眼珠一转眼睛突然火辣辣刺痛，眼中似乎进了颗细小沙粒。

她跑去镜子前掰开眼皮仔细查看，眼睛里只有细细的红血丝，她眨了眨眼，眼睛还是发疼，便想：“难道发烧会烧眼睛？”

但无论如何发散思维，答案难寻，她索性也就放一边，只要不影响她行动，问题就不大。

孟千春用指甲刮蹭了一下手腕上的珠子，珠子滑溜溜的，质地上等。

“醒了？”戴肃宁右手提着一只鸡，左手拿着一袋东西，几根带泥巴的植物根从袋口探出来。

“醒了。”

孟千春看着戴肃宁将袋子放在石板上，撸起袖子压着鸡脖子，鸡扑腾翅膀挣扎着，戴肃宁显然不会杀鸡宰鸭，她刀起刀落，鸡血溅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弧线。

“你……”孟千春朝戴肃宁走近两步，“把墙弄脏了。”

“我会清理干净。”戴肃宁利落处理不再扑腾的鸡，看都没看孟千春一眼。

“你杀鸡干什么？”孟千春有些疑惑，戴肃宁鲜少留在这里吃饭，即使吃东西也就啃几块异变种的肉块，像“鸡”这种常见食物，孟千春从未见她吃过。

“听说生病的人需要补身体。”戴肃宁回答，“加草药的鸡汤挺补的。”

生病的人需要清淡饮食吧？孟千春心里腹诽，但还是道谢。戴肃宁不允许孟千春插手，理由是干活大大咧咧，不注意干净。

孟千春看了看墙壁上的鸡血，又看了看戴肃宁索性也就不理她，等鸡汤端上桌，便哼哧哼哧往胃里灌。

“你生病是因为连续进行多次异时空穿梭。”戴肃宁没有给自己盛饭菜，“身体承受不住，开启了保护机制。”

“你知道啊。”孟千春挠挠脑袋，嘻嘻笑了两下，“我以为你不知道。”

“虽然你能自由进入异时空，但并不代表没代价。”戴肃宁说道，“也许你应该和联邦的人同一时间进行时空狩猎。”

“那些人也发现了洞穴？”孟千春问道.

“没有，但他们利用神树打开异时空，但每一次只能定时定位，异变种什么时候出现，他们就什么时候进入异空间。”

“你怎么知道？”

“我升职了，能够接触更高机密。”戴肃宁说道，“只有与神树有连接的人才能进入异时空。”

“连接？难道这些人也异化了？”

“目前所知异化原因只有两种，一个是感染，另一种是遗传。”

“但是目前没有遗传案例。”孟千春说道，“多数倾向于感染。”

“理论并不是真理。可惜联邦认为对异变种的了解足够深入，没再继续研究异变种了。”

“是啊。”孟千春低头望着碗里的油光发亮的鸡汤，“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