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挖开了床腿,在里面藏了东西。江羡野再一找,找到了一片小小的白色花瓣。
一次深夜巡逻,江羡野曾看见袁成反身趴在床上,往床缝里塞着什么东西。但是他去检查却找不到任何的违纪物品,米央的举动让他猜想袁成也许把东西藏得很严实。
在水果供应较少的时节,疗养院会采购没什么人买的霁色果。病人无法用到加热工具,所以霁色果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江羡野一开始想不通,袁成如何霁色果中毒死亡,警方的说法是他私藏了霁色果,用太阳晒热,高温分解毒素……
江羡野不是很相信官方的说法,即使有监控视频为证,但是却没有拍到袁成吞下霁色果的过程。
也许让他中毒而死的另有它物。
江羡野盯着手中的花瓣,越看越眼熟。他突然跑出病房,匆匆忙忙跑到走廊尽头,从墙上封闭的窗户往外一看,看见了楼下那一株盛放的花树……
从疗养院回来后,米央一直待在警卫局研究袁成的涂画,直觉告诉她,袁成肯定想要表达某种信息,他的遗言想要表达什么呢?
“我记不起很多事。”
袁成受重伤失忆了,所以他说自己记不起很多事,他为何会在那个乡岛受伤,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不是疯子,我会说话。”
他精神出问题了,在外人看来就是疯子,受伤导致他失去说话能力,但是袁成说他会说话,“说话”是想表达什么呢?
“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不要强求改变。”
发生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便是过去的事情了。
米央猛地想起来,左伍曾告诉她,袁成曾有计划加入小队,改变未来即将发生的大灾难。
袁成指的是这件事吗?!
但是他为何要在遗言上说这件事情呢?
米央立即申请权限要求查看袁成职位调动的去向,可申请迟迟未通过,她跑去叶桂锦办公室,办公室里也没有人。
她索性直接去袁成受重伤的乡岛,打探他去那里的目的。
乡岛名为洛岛,因岛上瀑布众多而得名。洛岛离联邦中心有一定的路途,米央夜八点出发,来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天微微亮,岛上烟雾缭绕,雾霭中奔腾的瀑布从山上落下,像是流苏银带。米央登上岛,正巧遇上了准备捕鱼的岛民。
“阿叔,起这么早劳作啊。”米央试图套近乎。
老人迷瞪着眼看清问话的人后,憨厚地笑着回答:“是咯,习惯早起咯。”
“早起好啊,早起才能看见如此漂亮的景色。”米央笑道。
老人颇为赞同,对着米央介绍一番岛上的景色,盛赞哪一处最美。米央笑眯眯听着,等老人终于说完了,她才说道:“我朋友曾来过这里,他也说过这里很美,而且这里的人也很善良。他说岛上有人救了一个掉进洞穴的人,那人救上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满头都是血。”
“可不是嘛,这人还是我救的咧。”老人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就打寒颤,“你都不知道,当时我进山里采果子拿去卖,恰好听到细细长长的吟叫声,我心里怕啊,,但又担心有人出事,还是壮着胆子去看了,一看就发现有个人掉洞里了……”
“你知道这人为何掉里面去了吗?”米央打断老人,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他是联邦派来帮我们检修河道的小伙子,来这里好几天了。我有时还能看见他帮忙摘山里的果子哩。”老人说着便从船上掏出了一袋水果,水果正是那浅蓝色的霁色果。
“霁色果?”米央惊呼。
“对啊,霁色果。”老人说道,“这可是我们山里特有的水果,其他乡岛很难种出那么软甜的霁色果呢。”
“不过,熟透的霁色果不能吃,尤其不能混着白树花吃,可是有毒的。”老人好心叮嘱,“两样东西分开毒素不高,合起来就是剧毒了,中毒的人会全身发紫,长白斑。”
“白树花?”
白树花是一种既可以充作观赏花,又可以食用,味道……米央忽地一惊,她在袁成床底下闻到的香味就是白树花的味道!
她马不停蹄往回赶,望着前方流动的河流,她有了大致猜测,但她又甩了甩脑袋,把猜测压到心底。
她迎着初升的太阳,奔向那栋通红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