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看看未来呢?你不是可以看到未来吗?”一个极具蛊惑的声音响起。
拾柒微微睁眼,四周尽是黑暗。还在下坠……这是已经坠入梦境了吗?
“看看未来吧,忠告……”那个声音落下,便再无响应。
怎么就这么听话地下坠了呢?
拾柒皱眉。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被操纵着的、却无能反抗的。
看未来?究竟是看了未来是坑,还是不看未来是坑?眼底粉光流转,她终究是闭上了眼……
一刹,一种钻心疼痛令她的心猛地一抽。在预判场景中,她勉强睁眼,可入目是一片绯红,视线早已模糊不清,有着强光在眼前,她快睁不开眼,面颊上有着热意,那是止不住的泪水。
而后场景快速切换,拾陆的咆哮,拾父拾母的崩溃,静谧的餐桌,低沉的场景,什么意思?未来她死了?
痛意还在心头,但她更难过的是家人的难过,她好像早不在意这一切了,从她出梧桐境后,她就感觉到了,她像是变成了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的机器,对生活没什么想法,一切是彻彻底底的淡然,但也好像不是这样,她还是很挂念家人朋友,她成了一个矛盾体,一个彻底的矛盾体。
如果啊,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会有什么可笑的偷偷出去玩的想法,她不会让白裙少女陷入危险,她不会扮起男装,她会远离前世今生的纷争,她会安安静静做好拾家千金,做一个省心的乖女儿,前世太烦了,今生居然也卷进去了……错综复杂,理不清,到底为什么要理?
紫光慢慢渗透她的眼底,她的眼逐渐变得空虚……从预判场景中脱离了出来,黑暗将她包裹……
恍恍惚惚……
恍恍惚惚……
恍恍惚惚,也只一刹,她突然清醒……
7岁的拾柒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大网前,与其说是大网,确切说是一种儿童攀爬架。
“柒柒,柒柒,你今早睡这么晚,现在还没缓过来啊,别发呆啊啊!快来玩啊!”拾陆喊着。
看着幼年的拾陆,拾柒微微一愣,还有些晕眩,自己这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什么狐,什么预判……她的眼逐渐深邃,而后略微清明,是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现在才是梦?
她抿唇,看向了田野那头……
果真,女孩出现了……
“这位哥哥怎么一直看着我?”女孩问道。
拾柒没回答,触发还是不触发?梦还是现实?哪个是梦,又哪个是现实?她承认,她不想卷进去了,她累了,但,她真的可以独善其身吗?她又忍心独善其身吗?可是,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她,那么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更好?按冷眠所言,按蓝予所言……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他们说的话的,可是居然,还是牢牢记心上了……
眸光黯淡……“没事。”拾柒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而后再入古堡,再度,那个问题……
“拾柒,告诉我,我身上什么是骗你的。”
“……拍电影吗?”拾柒却是淡淡答道,“布景挺好的。”既然是梦,原谅她放肆,她想看看,她不牵扯进前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考核失败。”女孩冷冷道。
“卡卡卡!”一位中年男子跑出来大喊,“好聪明的小孩,可是我想要的是你最真实的表现,不是暴露这是个电影。”
拾柒微愣。
“拾小少爷,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一名导演,听说你们聪慧过人,经过拾总的同意,邀请你们演一场戏的,不过,真的很聪慧,居然一眼识破。”
拾柒垂眸,她不过随口胡诌……
“又要再演一次吗?”刚刚的女孩一把撤掉变声器和假发,露出清冷少年音,和那银白长发。
“拾小少爷愿不愿意再陪我们演一次?”
“抱歉,没空,失陪,请问怎么离开。”拾柒话语满是冷漠。
“这样啊,蓝予,那你带小少爷出去吧。”
“好的伯父。”9岁孩童模样的蓝予跑了出来。
拾柒往外走,终究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所谓的“女孩”,那“女孩”正看着她,眼底有说不清的情愫。拾柒咬牙,还是离开了。
“唉,只能再找新演员了。”中年男子嘀咕道,“阿亦,话说你怎么愿意接下这个角色了?”
“多嘴。”白亦扔下假发,去更衣了。
“什么臭脾气。”中年男子哼声道。
出了古堡,回到家中,看着拾父拾母带着歉意的笑容,拾柒微微皱眉,一切的一切,一下子变得顺理成章,之前所说的疑点居然也变得正常。
田野过去的古堡,是为了拍戏的临时搭建,原本的一望无际是印象之中的,她本不爱出门,古堡又的确偏远,她没注意到这个变化。再来,拾父拾母是知情者,自然没必要阻拦。
还有……拾柒看着桌上的信纸,眉头紧锁,白裙少女的信,信中述说着平安,还有当初好似人间蒸发的原因……
一切都变得合理,倒显得之前那一切像梦境。
到底哪里才是梦境?
“小少爷,有人找您。”佣人的声音打破思绪。
“来了。”拾柒回道,下楼,到会客室,却见已恢复男装的白亦。
“你很聪明,真的不愿意加入我们,演一场戏吗?”
拾柒没有说话,她就这样看着白亦,周遭一下子陷入静谧,而她在纠结……
“看来让你和我们演戏很为难你了,多有打扰,抱歉。”白亦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称呼?”拾柒松口。
“过客,不必有称呼。”
“老成得不像是一个9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