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连自己都骗自己，拾柒，话已至此，你好好想想。”

拾柒看着白亦，好久好久，而后她开口：“谢谢。”她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才是真切。

“不客气。”少年看着眼前的女孩，也勾唇。忠言已到，他并不觉得女孩能立刻改变，毕竟这女孩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似乎本就不对，但是，他想看女孩的改变。

如果没人救这个女孩，那么他的微薄之力，能帮一点是一点。

还真是奇怪，为何整个狐族的人都在怪罪这个女孩呢？

他们大肆猜测女孩未来会导致粉狐一族的灭亡，而不过猜测，就剥夺了女孩正常长大的权力，真是可笑。

“那我先回去了。”拾柒开口。

“我送你回去，你知道我娘的脾气的。”白亦叹气。

“好。”拾柒微微一笑。

白亦发现，其实拾柒是爱笑的，但她的笑容里常含着太多的虚情假意，是习惯成自然，还是？

……

二人走在街上。

“嘘嘘嘘，你看，那祸害又出门了。”

“啧啧啧，这是又勾搭上白狐族少主了，害我们粉狐一族不安还不够吗？”

“但你不觉得拾柒长得真的很美吗？”

“你小子也被迷了魂是吧！”

拾柒仍挂着假意的微笑，袖子遮掩下的拳头已经牢牢攥紧，反复松开。

“不爽，就反击回去。”白亦直言。

“……不行。”拾柒吐出几字，“亦哥哥，你怎知我没有反击过呢？”她的笑容满是惨淡。

“哇，啥笑啊？之前假的要命，现在又一脸丑态，天啊。”

“走走走，不要看这个灾星。”

“你反击的结果是什么？”白亦皱眉。

“被骂了，被所有圣女批评，被爹娘批评，然后其他粉狐骂我骂得更光明正大了。”

“怎么会这样处理？”

“圣女爱人，唯有我不爱吧。”

“你……”

“到了，谢谢你亦哥哥，怎么说呢，有朝一日遇到一个真的会站在我这边，并且试图教我反抗的人，我觉得很幸运了，谢谢你，真的。”

“拾柒，如果没有人站你身边，如果你的确没有错，至少在我看来，你没有错，那也请你坚定走下去。”少年的目光，柔和而坚定。

“谢谢。”

“不谢，柒。”少年微微一笑。

拾柒微笑转身，眼底却蔓延出悲伤，进门，谁知道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

……

“宝贝儿子，我们小圣女是不是很可爱啊？”

“娘，收起你那满是坏主意的笑容。”白亦无语。

“啊呀，你现在年龄也差不多了，也有个百岁了，你娘亲还想要儿媳呢。”

“打住，你儿子现在没这个想法。”

“行，娘不说。”拾舒撇撇嘴，“你们现在虽然不过人类十二三岁孩子的模样，但的的确确百岁多点了，唉，前这一百年你都被送去修炼了，娘这不是怕你没什么朋友吗？刚好我们小圣女和你差不多同龄，这不是做个伴挺好。”

“为什么，要那么管着拾柒，明明是那些人的错……”

“没有为什么，阿亦，我们是圣女，我们该护着子民的。”

“护着不代表放纵！”

“阿亦，其实，”拾舒叹了一口气，“让你和拾柒交朋友还有一个原因，帮我们盯着她。”

“什么意思？”白亦愣住了。

“拾柒是未知的存在，她不一定是圣女，大姐说，拾柒说不准会不会是外来的力量，对粉狐一族，说不清是威胁还是福祉。”

“不是神女的选择吗？”

“一切还在探查，大姐已经在努力查了，但拾柒终归还是个孩子，只要她不过分，我们还想尽力护住她，但怕就怕，引狼入室……”

“现在的拾柒没有逾界，而你们对待她的方式，反倒更像是把她往恶去塑造。”白亦道。

“阿亦……”拾舒叹气，“我也觉得有些许不对，但现状已无法改变，麻烦你帮忙照顾拾柒。”

白亦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种奇异感一直不下，良久，他叹气：“我会的，娘亲，也请你们改变一下，找到更合适的对待拾柒的方式。”白亦离开，留下拾舒独自一人叹气，她看向窗外……

……

“吃饭吧。”拾族长道。

“好。”拾柒回答得很安分，她嘴角扔挂着微笑，但是牵强意味明显，她低着头，她不敢抬头，她受不了父母眼中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看，也许就可以当这样的眼神不存在！

沉默，但终于，熟悉的话入耳：“柒柒，要不你还是减少出门吧，今天又有粉狐……”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拾柒默默吃着饭，低着头，那双眼已然空洞无神，数不清多少次了，她打算彻彻底底离开这里。

这个想法早在心里扎根萌芽。

她有能力离开的。

失望攒够了，早走早解脱。

她的特殊能力唯有“预判”为人所知，“万事如意”无人知晓，甚至圣女们都不知道，这是她留给自己的余地。

有一天，她会隐去所有印记，投身人海，做一个平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