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在前引着裴玉笙来到西侧院落,还未走进院内,便从外面听见屋内器物摔碎的咔嚓响声,紧接着,女人凄厉的叫喊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接连传出。
像是她将无处可说的满腔怨恨,以这种歇斯底里的方式,宣泄出来。
田福走到他面前,拦住裴玉笙向前的脚步,道:“那虞氏精神状态疯癫得很,小主子还是留在这,由我去说,免得那虞氏伤到您。”
“怕什么?对方又不会吃了我。”裴玉笙漫不经心的扬了扬眉,无视田福的阻拦。
原书里,虞欠因从小渴望母亲的爱却屡屡被忽视,直到一次虞氏犯病时将他作为发泄对象打得遍体鳞伤。
事后虞氏恢复清明,看到奄奄一息的虞欠时,或许是想起这个孩子是她求了多年才来,如今却在她恨意下活着。
崩溃得将他搂紧怀里,失声痛哭。
因为这一次痛苦换来的片刻母爱,他不再觉得母亲不爱自己。
哪怕爱得有些窒息,他也心甘情愿。
甚至靠着这点温暖,掰碎兑水喝,更是让他忍辱负重多年,完成母亲遗愿。
本来是该令人同情的桥段,奈何系统束缚过于强横,那点怜悯刚冒出苗头就被掐断。
与之相反,一股躁动,难以压抑的兴奋翻涌上来,叫嚣着要冲破他的理智。
这般给了点甜头就会忠心的狗,真让人想要夺过来,慢慢驯服……
让他臣服膝下,心甘情愿将拴住他的绳索亲自递到他手里。
“打住!”光圈察觉他的想法,出声警告:“这是未来帝王男主,不是来给你当狗的!”
它不知道人美心善的宿主,怎么拉低底线值后,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裴玉笙不爽的“啧”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的意思。
毕竟,男主当不当狗可不是他们说得算的,要看当事人愿不愿意了。
倘若不愿意,他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
可尊重他人意愿不是反派的做法,他自然不用遵守他原先的守则。
裴玉笙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半点没把系统的警告放在心上。
“宿主,万万不可啊!”
光圈见自家宿主沉迷在男主给他当狗的想法里出不来,急得伸出手。
“给我当狗有什么不好?”裴玉笙疑惑它激动的反应,眸子里装满无辜,吐出嘴的话更是笃定:“与其让别人欺负,还不如只让我一个人玩,毕竟我拿得可是恶毒剧本,对男主欺辱践踏人格,是反派的拿手手段。
而且,反派嘛……都是喜怒无常,从中行好事也不会让男主产生感激,而是觉得对方别有所图,这样既不违反我的人设,又能加固了男主对我的恶毒印象,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光圈若有所思着。
“所以,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主意,裴玉笙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本就病气的眸子多了几分鲜活。
光圈还是对他保持怀疑态度。
“你不信我?”
一双狐狸眼波光潋滟,眸光流转间是辨不出的委屈还是嘲弄。
光圈知道自家宿主为人品行,被他一问哪敢不信,直接顺着他挖的坑,掉了下去。
裴玉笙不在等光圈下一步反应,抬步慢条斯理跨进院内。
“怎么这般热闹?”
语调轻快,像是真的因为里面的热闹而好奇。
屋内的女人因这陌生的声音停下将手中椅子往下砸的动作。
蜷缩在那,没有反抗意识的高大少年,缓缓抬起漆黑的眼眸,淡漠麻木的看向门口。
少年满脸青紫,额角留下的血迹顺着眼角融进漆黑的瞳孔里,哪怕尽显狼狈,却不难看出他难以掩盖的容貌。
像落了灰的珍宝,等人发现。
裴玉笙看他脸上血迹,心生可惜和庆幸。
原著里,因这一次虞氏的殴打导致男主脸上留下不可逆转的伤疤,从他的右眼上方直直延伸到耳垂处。
这道疤使他更加阴鸷,也是读者最想改变的一道剧情点。
上一世因他提前阻拦,男主毫发无损,这一世他赶得刚刚好,只不过额角那块的伤格外重,裴玉笙想,这么好看的脸可千万不要毁了。
瞧见对方看他的眼神,裴玉笙勾起唇。
他随裴母有着江南那边的温婉柔美的长相,配上那一双轻佻多情的狐狸眼,笑起来呈现出一种惑而不自知的无辜感。
可落在虞欠眼中,这副温润无害的皮囊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阴暗,让人无端心生寒意。
“屋内的物件,可不是想砸就能砸的……”
他走进屋内,踢开满地的碎片,径直走到虞欠面前,蹲下身,指尖抚摸着他的脸,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的受损的容颜,略带几分刻意的怜惜: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般可怜?”
圆润无瑕的指甲带着冰冷的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在对方肆无忌惮,侵略的眼神里,细密的酥痒顺着皮肤窜遍他紧绷的神经。
裴玉笙轻轻吹着他的伤口,问:“疼吗?”
虞欠浑身一僵,明明对方没使多大力,他却只能被迫看着身前人虚伪的关心。
像面前摆了一碟伪装成糕点的药,吃下去就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等不到反应,裴玉笙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指尖微微用力按着他受伤的额角,冷着眸说:“别人关心你时,便该礼貌应答,而不是跟聋了一样,知道吗?”
疼痛骤然下来,虞欠倒吸一口凉气,咬唇将痛哼咽回,眼底恨意翻涌。
“再问一遍,疼吗?”
裴玉笙眼神微眯,耐心寥寥无几,秉持着,事不过二的原则,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光圈打了寒颤:“宿主,你好危险。”
裴玉笙一脸无害道:“这叫口是心非,人设需要。”
裴他清晰捕捉到虞欠眼底还未藏干净的情绪,是死死压印着屈辱和恨意,像一头幼兽,等到幼牙锋利时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裴玉笙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因为他这种不服气却又拿他没办法,被勾起心底那病态的愉悦,越发强烈,像火一样将他吞噬。
太乖顺的野兽,驯服起来毫无趣味。
他心想,虞欠不愧是男主,连性格都如此符合他的心意。
裴玉笙眸底的笑意加深,看向虞欠的眼神更加炽热。手慢慢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安抚。
说得话却令人胆寒。
“我很喜欢你这双眼睛,若是你再不好好回答,也可以拿点其他东西来抵你的答案。”
虞欠心中一紧,感知到对方语气里的认真,牙关死死咬紧,被迫般垂下眼眸,屈服着,从喉咙里挤出细碎沙哑的气音:“疼……”
裴玉笙红唇轻启:“不对。”
不对?
哪里不对?
虞欠猜不透面前笑吟吟的人,究竟想要他说出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