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管家身旁的忠心杂役,一脸疑惑问他:“田管家为何要对那小子说这些?”
“为什么?”田福念叨一遍,才缓缓说:“说不定,他后面还有用。”
绝不能让公子和他树敌。
“有何用?”杂役一脸不解:“他都在这十多年了,老爷至今都没来看过他们一次,也是弃子,难不成还能被接回裴府?”
田福笑而不语。
若真没用,那裴文盛怎会放在这别庄中?
他知道裴夫人一心扑在裴玉笙身上,懒得管他的闲事,也不会去害这母子二人,所以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裴文盛并不是不关心这母子二人,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一年半载才会有一纸书信来了解这虞欠状况。
有时也会派人送去写补品过来。
当然,这点他也向自家夫人报备过,夫人也好奇他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做事,便让田福照他所说去办。
就在前不久,裴文盛书信来得更加密些,得知那女子病情加重,补品也来得更加频繁。
此次,裴玉笙来这,背后就是柳姨娘与老夫人做局。
田福在心里冷笑,不就是想借他家小主子手去对那母子二人下手吗?
他偏不如她们意。
裴玉笙回到院子内,一眼便看见屋内大马金刀坐在椅上品茶的裴常林。
他与这位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极为不熟,按现代来说,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大哥。”
裴玉笙行礼,疏离地喊了一声。
裴常林点头,示意他坐下。声音低沉从容,仿佛听不见他语气里的疏离:“身体可好些了?你若不愿待这……”
裴玉笙无聊得玩弄腰间玉佩,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他:“身子还没差到需要大哥惦记,至于我愿不愿意也与大哥无关。”
他可不会忘记裴常林所做的事。
空气一阵沉默。
就在裴玉笙以为裴常林要挂脸时,听到对方极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低说了一句:
“只要你愿意,对身体好,就好。”
裴玉笙盘着玉佩的手一顿。脑海里想起前世,裴常林助虞欠扳倒新帝,带兵冲进他被七皇子锁住的殿里,他与裴常林的对话的最后一句,便是裴常林对他:“只要你愿意,就好。”
可能是前世的记忆影响到他,语气也缓和了些:“大哥所来何事?”
“路过,看看。”
“真是路过?”裴玉笙侧头看他,一双明眸看穿他拙劣的谎言:“大哥,你知道你自己不擅长撒谎吗?”
裴常林被戳穿,低头喝茶掩饰,开口:“嗯,不是路过,是我想……”
“是母亲让你来的?”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跟着响起。
“嗯?”裴玉笙话音一落,见他也回话了,便问:“大哥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裴常林垂眸,放下茶杯,“确实是母亲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
裴玉笙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总觉得这位大哥有些不高兴。
回想刚刚田管家所说,他有公事在身,而别庄偏远,想必并不顺路,来这纯粹是母亲所求。
路途遥远,身负公职,母亲的话又不得不听,只能奔波劳碌,去看看这个不受自己喜爱的弟弟,能开心才怪。
“那便劳烦大哥告诉母亲,我在这一切都好。”
裴常林声音又恢复平常平淡的语气:“我会替你传话给母亲。”
“多谢大哥。”
裴常林再次听到他客气的语气,抿了抿唇:“你我是兄弟,不必客气。”
“是,大哥。”
裴玉笙扬起乖巧的笑。
一看就没听进脑子里的敷衍。
裴常林也没再说什么,侧头对他身边的侍从道:“去把东西拿过来。”
得了主子的令,侍从拱手退下,没一会双手捧着一个长盒回来了。
长盒通体漆黑,盒侧嵌着几道金色线勾出的连绵云纹,没有其他复杂的雕饰,看上去格外珍贵。
裴玉笙不解:“这是?”
裴常林颔首,示意他:“自己打开看看。”
格外神秘。
裴玉笙起身上前,手心贴在盒面,轻轻摸着,随后打开卡扣,向上一抬,便看见盒内的东西。
是一把弓。
弓干以上好桑拓木为胎,极品牛戴牛为弓角,外层缠着浸过桐油的牛筋,弓臂打磨得顺滑发亮,弧度舒展有力。
他忍不住上手去摸这把好弓。
摸到弓弦时,裴常林提醒:“小心,别伤了手。”
裴玉笙点头。他没用过弓,但对弓了解也不少,一眼就看出这弓弦是拓蚕丝所制。
而且这弓可不是军中笨重的硬胎重弓。眼前这弓身尺寸小巧,恰好适配像他这种身形单薄之人所握持。
他将其拿起,看见静静嵌在盒内特制凹槽里,三支并排箭杆匀直,箭头磨得光亮的短箭。
裴常林见他注意力全在弓身上,故作淡定,轻咳出声:“喜欢吗?”
“大哥为何要送我这把弓?”
“前不久我刚得了一把,看你也喜欢,便也寻了一把回来给你。”
裴玉笙盯着这弓,哪是寻来的?一看就特制的。
“四哥也说过喜欢,大哥也送给四哥一样的?”裴玉笙试探。
裴常林见他提起老四,一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