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里水汽氤氲,暖雾袅袅往上飘起,将周遭一切熏染着朦胧感。
裴玉笙闭着眼倚在池边白玉阶边,肩膀半浸在飘着花瓣的温热池水中,发丝沾着水,湿哒哒的顺着颈侧落在胸口前。
脑海里浮现虞欠和其他人肩并肩的画面,惹得他拧起秀眉,伸手将池边的放置的茶水一饮而尽。
明明是他的东西,竟敢与别人不知分寸,靠得如此近。
一点男德都不遵守!
不受男德的此人将身上味道连洗了多遍才敢穿上衣服。
裴吉见虞欠来后,示意他进去。
进去点,特意警告他:“不许乱看,安静待在一旁侍奉就是,如果眼睛还想要,遇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把眼睛闭起,嘴巴也闭得严丝合缝。”
虞欠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打开门扉进入里面。
只是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只穿得单薄的丫鬟缓缓朝泡在浴池里的人伸手。
虞欠快步上前,握住那人手腕将其甩到一边。
丫鬟猝不及防,身子一下撞到柱子上,闷响一声,她来不及疼,回神瞬间,面如死灰,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跪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砰响声,没两下,额头已经红了起来。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奴只是怕公子想要人服侍,便……便擅作主张侯在室内等听吩咐,绝无歹心!”
被异声惊到的裴玉笙睁开眼后,就只看见一道黑影,随后就是求饶声,立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立马扯过池边明衣披在身上,面如冰霜。
厉声斥问:“谁派你来的?!”
“没有……没人派奴来……”
丫鬟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原本计划等屋内无人,趁裴玉笙沐浴松懈之时,近身伺候。
自从知道京城里的贵公子要来修养身体时,庄内人皆传,裴公子样貌绝绝,才华横溢,要不是身子骨不行,只怕不比那早早入仕途,得圣上青睐的大公子差。
这也勾起一些人的小心思,都想趁此机会在主子面前刷刷眼缘,说不定被看重,得到垂怜,能一下摆脱奴籍,飞到枝头变凤凰。
可不成想,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全是从府里带过来的人,别说公子的身,就连他院落门槛都无法轻易踏进一分。
只能远远看一眼,盘算多日,她根本不甘心。
她在这庄内熬了数年,受过了看其他人的脸色,任人驱使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自然死也不会放手。
眼见机会落空之际,等到了裴玉笙泡温泉的消息。
她重振旗鼓,趁打扫时,偷藏起来,想着这是唯一能够翻身的机会,便赌上所有身家运气。
等裴吉一众人离开后,计算时间,悄然靠近,本以为万事周全,无人打扰,彻底改变命运时,竟被人打断。
丫鬟心下瞬间凉透,所有美梦一瞬间破碎。攀附权贵的野心此刻只剩下滔天悔意。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皮发麻,单薄衣衫已经湿透,不知道是热气熏得还是冷汗打湿得,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得一个劲磕头,不敢停下:“求公子饶了我吧,求公子大发慈悲饶了奴吧……”
裴吉听到里面动乱声,连忙赶来进去,虞欠挡在池里裴玉笙前面,远处还有个衣衫不整的丫鬟跪在那。
心中咯噔一下,心道完蛋了。
出了此事,是他大过,定免不了一顿责罚,只希望事情没太糟糕。
裴吉心惊胆跳的询问:“公子,你没事吧?”
裴玉笙倚在池边,脸颊被上浮得热气熏得泛起薄红,淡淡抬眼看向他,红唇轻抬:“无事,辛亏虞欠进来的及时。”
他视线越过虞欠,落在他丫鬟身上,语气冷冷道:“私闯浴室,欲对主子图谋不轨,该当何罪呢?”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奴一时糊涂,求公子看在无事发生,开恩,饶过奴吧!”
丫鬟吓得连连叩首,向他求饶,争取能得一线生机。
裴玉笙在古代生活比现代生活得还要久,也没了现代那些想法束缚,自然不会心软。
冷面无情得对裴吉道:“打二十大板,赶出别庄。”
跪在地上的丫鬟浑身一僵,泪流满面,软倒在地。
二十大板足以能要了她的命,还将她赶出去,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裴吉得了令,一把拎起那丫鬟将她拖了出去。
裴玉笙见室内没了外人,神经放松下来,口干舌燥,眼神扫过一旁的茶杯,声音沙哑对虞欠道:“拿过去给陈大夫。”
那杯茶是他入浴前备好的清茶,裴玉笙只喝了一杯,身上从内到外升起莫名的燥意,他原以为是自己在池中待久,现在看来这杯茶水里,应是被下了某种药物。
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人事,也不是第一次被下药,对这种事也没有慌张。
裴玉笙虽然怀疑茶水里被下药,叫虞欠拿去找陈大夫,一部分是为了验证,另一部分是为了支走虞欠。
想必那小子知道后定不敢进来,裴吉了解他,自不会进来打扰,好让他自行解决。
裴玉笙咬着唇,试图靠意志压下让体内躁动的情绪,见不起效,干脆将自己整个人都沉浸水里。
虞欠将茶杯和茶壶一同送到陈大夫那里,赶回来向裴玉笙禀告时,却不见池边人。
他心一惊,想到裴玉笙身体不好,池水又热,恐是泡久了,头晕脑眩晕了过去。
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看见人果真在水里,急得跪在池边伸手要去捞人。
手刚碰到对方的肩,池中人一把攥住他脖颈处的银圈,用力往下一拉。
虞欠猝不及防,原本他就倾出大半个身体在悬在池内,被那双白到发亮的手臂拽着,身体重心不稳,猛地往前栽去,跌入温热的池水中,将他衣袍浸湿。
他挣扎时如旱水鸭扑腾了几下,呛了几口池水,看清池里那闭着眼的裴玉笙,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