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路安!路安!”
谢淮冲到傅灵徽房里的时候,他双眼紧闭,额头上都是汗水,脸色铁青,不停叫唤着路安的名字。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不是不记得殿试以后的事情吗?”
周秀香转过身来,放下毛巾,起身行礼,“奴婢拜见世子!”
“起来吧。”
傅灵徽还在讲胡话,周秀香摇头,“得等公子彻底清醒才能确定他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谢淮往前走了几步,扒开傅灵徽的领子,他绷带下面的锁骨上果然有一圈牙印。谢淮立即抽出靴子里的小匕首,用刀尖刮去那一层牙印。
“世子!”周秀香大喊冲上来拉着谢淮的手,谢淮侧头看她,“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这个印记师兄还是不要记得最好!”
周秀香意识到了留下这个牙印的人,她的手慢慢放开。
傅灵徽锁骨上的血潺潺流淌。
“夫人离开的时候,公子摔了一跤,都没有这样昏迷不醒说胡话。公子背后面的伤口很深,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右手,太平盛世怎么会如此猖狂的土匪敢行凶!”
谢淮没有理会周秀香的絮叨,在他眼里,这是傅灵徽应得的。他收好了匕首,“啪啪!”两声,果断朝着傅灵徽的脸打了两巴掌。
周秀香伸出去的手又停住了,她看着谢淮,叹了一口气,“世子,这又是何苦呢!”
“公子!”不为听到了声音,他忍不住大喊一声。郑平慢慢走进来,周秀香连忙去扶他,“二老爷,公子不会有事吧?”
傅灵徽的的母亲郑静舒是郑平的侄女,她父亲郑采与郑平是堂兄弟,郑采排行第三,但去世的最早。郑静舒与傅明仁和离后,傅家与郑家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相互问候,两家关系算不得亲近。
周秀香是郑静舒的奶嬷嬷,郑静舒的母亲在她还未及笄就已去世,她们情同母女。周秀香没有选择跟郑静舒离开,而是留在傅家陪伴傅灵徽成长。
“我就是想要叫醒我师兄,这样昏迷说胡话不好,还是要清醒过来的,对吧,老太医?”谢淮起身退出了点距离,郑平走上前来,傅灵徽的领口上还有点血迹,“是要清醒过来才好,但世子毕竟不是医者,不可轻易动手。”
“好的,我以后不会轻易动手的!”谢淮坐在椅子上,“请老太医动手!”
郑平看了一眼谢淮,谢淮假装没看到他眼里的意味深长,他就是想看看傅灵徽醒来后的记忆到底是怎么样的!
“点根蜡烛过来!”郑平把完脉后向周秀香说道,周秀香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小药童将他的药箱背过来,“师傅,我把药箱背过来了,您可以针灸了。”
“郑一心,你就知道偷懒!”郑平斥责道,郑一心摇头,“师傅,我没有,我是去看我们带的药齐不齐,有没有备着治好路安哥哥眼疾的药材。”
周秀香和不为的脸色都有点震惊,郑平接过了药箱,“自然是够的。”
他不能在这里耗着!谢淮立马起身,又向外面快步走去,郑平看着他来去匆匆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气盛伤身!”
“公子!”不为又大喊一声,郑平和郑一心转过身去,傅灵徽醒了,只是他的眼神有点空,估计是被疼醒的,锁骨那里还在渗出血迹。
“公子!”周秀香喜极而泣,傅灵徽慢慢坐起身来,看着她又看向郑平,“伯祖父,您怎么在我家里,我怎么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错过考试了吗?”傅灵徽的声音沙哑,不为立即倒了一杯水过来,但脚步又顿住。
傅灵徽还是失去那一段记忆了。
“公子,没有,您没有错过,今天是五月二十一,你已经高中了,您三元及第啊!”周秀香握着傅灵徽的手,眼泪直流,或许忘了也好。
“那我这是怎么了?”傅灵徽还是看着郑平,郑平如实回答,“你被人追杀,中了箭,从悬崖上又跌进湖里,撞倒了一块石头,伤到头部,差点窒息而亡。所以有些记忆不记得了。”
“公子,喝点水?”不为将水杯递给了傅灵徽,傅灵徽动了动右手,背后传来痛感,他伸出左手去接,还是有点痛,他低头看到了自己领口上的血,扒开衣服看到锁骨上的绷带渗出了一圈血迹,他马上扒开绷带,那里有一圈伤痕。
为什么这么会有这样的伤口,又像是新伤,他努力去回想这个伤口怎么来的,但是头痛欲裂,他忍不住痛呼一声,痛仰在床上。
他为什么会失忆呢?傅灵徽的脑海里忽然回荡着一句话,“你去死啊!你去死啊!”
那是男声,是他的仇人大声嘶吼着让他去死吗?他什么时候与别人结下大仇?傅灵徽看不清那人模样,但是头好痛!他想不起来!
“公子!”周秀香和不为守在床边不敢动弹,傅灵徽看向不为,“我为什么会被袭击?在哪里被袭击的?”
“在京郊的香积寺后面,老爷和端王殿下还在查。”不为立即下跪,“是不为办事不力,没能保护好公子!”
“端王为什么也要查?”傅灵徽还是想不起任何记忆。
“灵徽,不用急于一时,你的记忆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想起来的!”郑平出言劝解,傅灵徽抬头看他,“万一想不起来呢?”
郑平往床边走,不为退到旁边,他为傅灵徽把脉,“那就说明遗忘是你的选择。至于犯人何时伏法,那是你父亲要做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那支箭没有伤到骨头,你好好养着便会没事。”他站起身来,“方子按着我早上开的那张,吃个两天就可以痊愈了。”
“那我们就要启程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