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趴在桌上,叹了一口气,庄道应该不会放任谢淮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吧?
“参见大皇子!”谢淮对着姜飞光的背影作揖,姜飞光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这里没有什么大皇子,我叫姜飞光,世子不要认错了。”
谢淮站起身来,姜飞光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他们虽然是堂兄弟,年纪相差不过两岁,但自幼就不曾亲近过,姜飞光是在陕川长大的。
他的母亲姜良言是镇西王府的嫡长女,入宫生下他后,被封为贵妃,但不到一年便去世了,谢璂的后宫里只剩下了皇后一位女眷。恰逢皇后又刚诞下嫡子,分身乏术照顾不了两个皇子。镇西王上书乞天恩接姜飞光回陕川,由他们抚养。谢璂不知为何允了。
姜飞光只有过年时会回京城祭祖,他此次跟着庄道出行,估计是要绕一圈回到玉京城中心了。谢淮对那把椅子坐的是谁不感兴趣,但他此刻在路安身边,让他不舒服。
谢淮再次作揖拜道:“那多谢姜大哥替我照顾路安,大恩大德,谢淮没齿难忘!”姜飞光扇火的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看着谢淮低下的头颅,笑了一声,“替你照顾?”
“就算太师收了他为徒,谢淮你与路安何亲何故,你怎么就能代表路安来感谢我呢?你这声谢我可不敢担,但你也没说错,我对路安的确有大恩大德,总有他要还的时候!”
谢淮立即抬头看着姜飞光,他的双眼里充盈着势在必得,“大哥可能不知道,我与路安心意相通,他是我的爱人。”他与路安的事姜飞光肯定有耳闻,谢淮目前吃不准姜飞光的目的,谦卑一点为上策。
姜飞光挑眉,“心意相通?谢淮,我佩服你的勇气和胆气,但路安知道你要定亲了吗?你是想让他做你的外室?”他摇了摇头,“路安能算得上是外室吗?他是个男子,那就是男宠了?以我对路安的了解,他就算被打死,估计也不会愿意当你的男宠。”
他们才相处几天,他怎么就了解路安的为人了!谢淮盯着姜飞光,“大哥没有听清楚吗?路安是我的爱人,是,他当不了我的妻子,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我会和路安过一辈子。大哥说的婚约我闻所未闻,我父王也不会不经我同意就为我定亲,我此番前来就是得了我父王的许可,他让我大胆去爱!”
姜飞光听到了谢淮故意加重语气的后半句话,他在炫耀他的父亲如何爱他、支持他,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端王真是开明啊,只是谢淮,你说的一辈子有多长?你有问过路安愿不愿意和你过一辈子吗?”他说完转过身去,继续扇火。
“小河,你怎么来了?”庄道站在门边,没有走进那逼仄的厨房,谢淮转过身来作揖拜道:“学生见过老师!”
“我是来找路安的,”谢淮看着庄道的双眼,神情诚恳,“老师,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南方,路安去哪,我就去哪。”
“胡闹!”庄道低喝一声,“你既已授官怎可无故旷工,玩忽职守,你这是蔑视皇恩!”
“老师,我出发前遇到了都指挥使,领命巡查各地卫所是否有官兵作乱之举。”谢淮解释道,“学生自幼沐浴皇恩,又受老师尊尊教导,自然不会做那些不忠不孝之事。”
“护国公真是好大的气量啊,被你拒婚了,还能放你出来游山玩水,谢淮,你真是好福气啊!”
谢淮怎么听不懂姜飞光的阴阳怪气,但章勇的给了他令牌巡视各卫所的差事的确很出乎意料,他直言纠正,“指挥使是让我代为巡视、监管,并不是让我游山玩水,大皇子慎言。”
庄道点头,“那你就好好完成你的差遣,小河,不要耽于情爱!”
耽于情爱?这是他们对他的评价,可是追求情爱怎么了,无情无爱就比较高贵吗?不,谢淮心里确定他们一定是从未被爱过,才会看不清情爱。他就是要去爱,拼命地去爱!谢淮看着庄道的双眼,作揖拜道:“谢淮听教!”
庄道走了,谢淮再次转过身来,“大哥,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以后煎药的事,我来负责,郑老太医今天应该也会到达,以后就不敢再劳烦大哥亲力亲为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端王世子会煎药吗?”姜飞光转过身来,谢淮抬眸,“上次路安受伤的时候,他的药就是我煎的,也是我一口一口给他喂药的。”
“这样啊,怎么路安和你在一起时,一直在受伤?”姜飞光摇头,“你都会煎药了,怎么还没学会看病开方子呢?不,你怎么就没能保护好你的‘爱人’呢?”
“他后背上的箭伤要不是遇到了我,右手早就彻底废掉了,现在他想拄着拐杖到处碰壁都没机会呢!”
谢淮双手握拳,却无言以对,他的确没有保护好路安,路安总是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他第一次见到路安的情景总是在他脑海里回荡,路安视死如归的眼神挥之不去。
“那我的右手还能提笔写字吧?我还想着科考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