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大力擦着自己的嘴唇,又倒了一杯水冲洗,姜飞光一定疯了!他一定疯了!他刚刚应该打死他才对,这个脏东西竟然敢亲他!谢淮为什么还不回来?
姜飞光一路狂奔,飞快跑到了后院,却发现谢淮和傅灵徽扭打在一起,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们两人像在争夺母狼的两头公狼,不,路安不是母狼,他是恶魔,张开嘴露出尖锐獠牙的恶魔!他把他们都搞体面全无,丑态百出!
可是路安的唇是甜的、软的,不!不!姜飞光连连后退,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会这样感觉?他为什么没有掐住路安的纤细的脖子,而是去吻他的唇!他应该掐死路安的!他现在就应该去掐死路安!他双拳紧握,他一定不会变成谢淮和傅灵徽那样子的!
傅灵徽的后背上鲜血直流,他的双手慢慢松开,他的命是谢淮救的,他应该承受他的怒火。谢淮立马坐在他身上,往他的脸上打了两拳,傅灵徽的嘴角溢出鲜血,“我那天应该直接废掉你的双手才对,或许应该割裂你脖子上的大动脉才对!”
“傅灵徽,你给我听好了!你的手再敢伸出去抓住路安的手,我一定会把它们全部砍断!”谢淮又朝傅灵徽的脸上打了一拳,“你怎么敢恬不知耻地用这双试图杀死路安的手再去拉住他的人生,傅灵徽,做人要有良心!你这样的人,应该死在湖底发臭成为烂泥才是!”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傅灵徽大吼,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你应该让我去死啊!”他一点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失去关于路安的记忆,要失忆就完全失去记忆。他的恐惧、不安、痛苦,无人知晓,无人在意。如果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一段记忆,那他宁愿死在那个湖底。
傅明仁没有告诉傅灵徽是路安救的他,他没有告诉他路安是奋不顾身用自己的生命去救的他,谢淮双手掐住傅灵徽的脖子,“那我现在掐死你好了!”
谢淮的双手力道瞬间加重,傅灵徽的呼吸停滞,他又再次跌进了那个湖底,四面八方的湖水深深地淹没了他的感知,他深陷黑暗无法呼吸。冰冷的湖水在拉着他下坠,他会慢慢沉到湖底变成一滩烂泥。
可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傅灵徽的手被牢牢抓住,他下坠的身体在向上升腾,他睁开眼想要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他仰着头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但他只看看到了一缕缕红色的水丝从上面被推到了他的面前。湖水盖住了他的双眼,湖水也盖住了他的呼吸。
傅灵徽的呼吸停止了,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谢淮松开手,从他的身上跌坐下来,他拍了拍他的脸,“师兄!师兄!”他不会真的死了吧?谢淮越发大力地拍着他的脸,“师兄!”
他杀了他!谢淮连连摇头,他怎么会这样轻易死掉!他立即双手按压着谢淮的胸膛,回忆着路安的手法,喊着口号继续按压。
“傅灵徽!”
“傅灵徽!”
是谁在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是谁在按压他的胸膛?傅灵徽猛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
谢淮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
谢淮又救了他,傅灵徽侧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写满愤怒,可是双眼里充满惊惧。
良久,谢淮开口,“师兄,放过你自己吧,你会失忆是因为太痛苦了,太痛苦的记忆忘记了是好事。想必你也解开了对傅大人的误解,他还是你的人生榜样,是你的信仰,你应该庆幸你劫后余生,大有所为,而不是纠结过去。”
傅灵徽的眼神还是落在谢淮的双眼里,他知道傅明仁在载德的死亡上没有任何责任,也知道傅明仁和谢璂的过往,傅明仁太过风轻云淡,他才会更加痛苦,他实在不能理解傅明仁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娶妻生子、为官二十六年,他也不想理解他,他只觉得窒息。
“我宁愿是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爱得死去活来。师弟,你说的劫后余生,对我而言是另一场噩梦的序章。”
谢淮忍不住想起路安的话,傅灵徽可怜,他马上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那你不要自私地把我们卷进你的噩梦里,师兄,我们师兄弟的情谊到此为止就好。”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傅灵徽,“不然我真的会杀死你的!”
傅灵徽收回了视线,他望着夜空,没有回答,如果是因为路安,被谢淮杀死也不是不可以。
谢淮走进大堂,发现庄道坐在楼梯口处的桌子上,他抬眸看向了他。这样的眼神让谢淮觉得陌生,他快步走近,“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去休息?”
“如果你刚刚杀死了你师兄,那我一定会杀死路安。”庄道面无表情地说道,“谢淮,过犹不及!”
谢淮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觉得夏夜如冬夜般冰冷刺骨,如果路安听到这句话该如何自处,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二楼房间方向,还好路安不会听到这样伤人的话。
“那我会亲手杀死老师!”谢淮压低眼神,盯着庄道,“老师,很多时候,你不像传道授惑的老师,而是像极力摆弄人心的伪君子。”
谢淮说完越过他上楼去,房间的门开着,郑一心正在给路安包扎后背的伤口,“谢淮哥哥,你回来啦。”
路安望向谢淮,还是不要和他说姜飞光的事,那人估计自知理亏所以才叫郑一心来替他换药,那就翻篇。他还说话又听到郑一心在问谢淮,“你怎么受伤啦?谢淮哥哥,你跟灵徽哥哥打架啦?”
谢淮立马看向路安,“不严重!”路安脱口而出,“你赢了吗?”他心里也很想揍一顿傅灵徽,由谢淮出手也不错。
“当然赢了!”谢淮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可是他的心里在叹气,他还差点掐死傅灵徽呢。
“不可以打架的!”郑一心打了一个结,盖上药箱,抬头瞪了谢淮一样,“你们是师兄弟更加不可以打架。”
谢淮摇摇头,“一心,你快去治疗你的灵徽哥哥吧。”
“我当然要去!路安哥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