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茶馆早已开了门,两三桌茶客临窗而坐,茶烟袅袅。
巷子深处的河畔,妇人们蹲在青石板上洗衣,棒槌起落,敲出“梆梆”的清脆声响,节奏沉稳。
孩子们举着风车从她们身边跑过,跑在最前头的孩子只顾着回头跟同伴打闹,没留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孩子被撞得跌坐在地上,掌心擦过石板磨出红痕,他仰起头,看向挡在身前的人。
那人一身黑袍,垂眸看着孩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随后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一把夺过孩子手里的风车。
孩子见自己的风车被抢,瘪了瘪嘴,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妇人听见自家孩子的哭声,连忙起身跑过来,一把扶起孩子,抬头便对着黑袍人厉声斥道责:“你这人怎么连孩子的东西都抢!”
可话音未落,妇人的瞳孔骤缩,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惊恐取代。
黑袍人发出一声阴恻的嗤笑,猛地将插进妇人心口的匕首拔出,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孩子满脸满身,那抹刺目的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事发突然,周围本欲旁观之人都僵在原地,尚未反应过来。直到孩子的哭声再次响起,众人才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奔逃,嘴里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一声惊呼,如投石入水,瞬间搅乱了整座城镇的安宁。
恐慌以河畔为中心,迅速扩散,越来越多的黑袍人出现在城镇中,目露凶光,在长街上大肆杀掠。
原本平静、安宁的城镇在一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长街上、小巷里,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百姓,哭喊声、惨叫声、利刃入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连微风吹过,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季渊带人赶到时,城镇已经完全被黑雾笼罩,他眉头紧蹙,沉声道:“上!”
身后仙兵应声而动,身影从屋檐、巷角无声掠出,分头冲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季渊提剑落地,目光扫过混乱的长街,见不远处的巷口,一个小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喊着“娘!娘!”脚下还躺着她母亲冰冷的身体。
这哭声吸引了附近魔族的注意,他咧着嘴朝女孩冲去,伸出爪子径直抓向女孩脑袋。
眼看着爪子就要落在女孩头上,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横空出世,精准地刺穿了那魔族的手心,将其狠狠钉在女孩身后的土墙上。
那魔族疼得嘶吼,正欲伸手拔剑,可指尖还未触碰到剑柄,长剑便自行从墙中抽出,剑尖骤然调转,带着凌冽的剑气,一剑刺入魔族的心脏。
魔族瞬间倒地,化作一滩黑雾消散。长剑旋即飞回,稳稳落入季渊手中。
女孩看着手持长剑落地的青年,停止了哭声,眼睛红通通的,小脸上还沾着泪水和血污。
她怯生生地抬起手,扯了扯季渊的衣角,声音软糯地喊了一声:“仙人......”
季渊垂眸看着女孩,眼底毫无波澜,他抬手轻轻推开女孩的手,正欲转身继续清剿魔族,几道黑影却突然从身后的巷口窜出。
几名魔族互相给对方递了个眼神,齐齐朝季渊冲去。
可就在季渊提剑迎上的刹那,他们却陡然转身,避开他的剑锋,径直朝他身后的小女孩掠去。
季渊始料未及,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可不等他回身,女孩的衣领已被一名魔族拽住,身体骤然腾空,被几名魔族带着往城外飞去。
“你,跟我走!”季渊冲附近一名仙兵喊道。
随即,朝着魔族逃离的方向追去。
高空之上,小女孩看着脚下迅速后退的房屋和树木,内心感到害怕。
她扑腾着小手小脚,再次大哭起来,哭声尖利,吵得人耳膜生疼。
拽着她衣领的魔族嫌她烦,颇为不耐的朝为首的魔族喊道:“老大,我能把她扔了吗?她好吵啊!”
为首的魔族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季渊,回道:“随便你,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魔族得到应允,根本不管女孩的死活,随即松开了手,仍由女孩坠落。
见状,季渊连忙加快速度冲到女孩下方,将其稳稳接住。
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又抬手将其扔给身后赶来的仙兵,留下一句“带她回去”,就追着魔族消失在仙兵眼前。
魔族引着季渊来到城外一处密林,刚进入密林,几名魔族便化作黑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季渊落地后,手持寒川,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密林之中,枝叶交错,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却始终不见半分魔族的身影。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