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真诧异,但还是眯眼笑着招手,“小猪猪,好久不见。”
朱青文无奈推了推眼镜,自动忽略掉这个年少时的外号,从容落座。
安心然凑近周之真,“你就可怜可怜小猪猪吧,他为高舒守了这许多年,现好容易有她的消息,帮他一下呗?”
周之真——
三人凑在角落喝酒闲谈,安心然贪吃刺身,蘸了满满一层辣根,一口入喉,瞬间被辣得眼眶泛红、泪水直流。
周之真指尖轻轻按着她脸颊的小梨涡,笑意戏谑,“可怜巴巴的,这是饿了多久?单身狗果然凄惨,没人疼没人惯。”
“你才是单身狗!”安心然瞬间炸毛,呛声反击,“你没男人可依靠,别咒我!我婚姻美满、生活滋润,好得很!”
“啧啧。”周之真挑眉调侃,“是户口本上挂着的虚拟老公?常年不见人影的那种?”
两人互怼互掐,爪子挠来抓去,闹得指尖发红微微发疼,才笑着作罢,鲜活又热闹。
朱青文端着酒杯,浅酌慢饮,温柔笑着看她们打闹,眼底满是怀念。
仿佛时光从未走远,她们依旧是年少时无忧无虑、肆意嬉闹的模样。
“对了,小猪猪。”周之真在安心然不停的暗示下,终于开口,提起正事,“听心然说你最近很烦,说有个什么高速公路项目,牵扯多方利益,缺个靠谱的合作律师,我这边有个专业过硬的人选,刚好今日当事人也会来,你要不要对接?”
安心然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超级靠谱!当然要对接!”
安心然暗暗给她比个大拇指,示意她做得靠谱!
周之真初时还未置可否,因她答应过高舒不像朱青文透露行踪。
但最终还是熬不过安心然一番“有情人终要拥抱”的怪论,选择了成全。
朱青文失笑摇头,“安大歌星,你什么时候还涉足法务行业了?瞎凑什么热闹。”
安心然抬手狠狠捶了他胳膊一拳,气焰嚣张地插科打诨,“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讥讽我?我安心然出道多年,归来仍是素人!圈里独一份的‘安素人’人设,可不是白叫的,少调侃我!”
众人笑着听她吐槽过往。
安心然十八岁凭空灵嗓音一炮而红,歌声干净澄澈,婉转治愈,长相甜美娇软,气质出众,被唱片公司一眼看中,顺利签约出道。
大学攻读实用音乐系,常年穿梭各大歌唱赛事,拿奖无数,却偏偏歌红人不红,热度始终不温不火。
唯有一首出道曲《我们一定会见面》传唱全网,治愈无数人,却少人知晓原唱是她。
四年前,她最后一搏参加女团选秀,卡位第八遗憾落选。
恰逢第七名选手临时退赛,她侥幸补位出道,却落得个“顺位安素人”的尴尬称号,被网友肆意调侃。
成团两年,团队队友纷纷转型拍戏,综艺刷屏或跨界发展,资源不断一路爆红的大有人在,唯有她死守初心,只愿唱歌,不愿跨界营业。
经纪人束手无策,渐渐对她半放弃状态。
近一年更是近乎停工,公司不再为她出新歌,她也不愿接无关通告,整日闲散度日。如今正纠结,是跨界拍戏混个眼熟,还是彻底退圈,做回无忧无虑的豪门大小姐。
好容易签约个综艺,还被“户口本老公”如影随形盯梢,让她很是苦恼抓狂。
用周之真的话调侃,便是:隐婚贵夫人,整日装纯情单身狗,活生生的米虫命。
朱青文被她捶得嗷嗷叫,不痛不痒,只为凑个热闹。
周之真笑着打圆场,“别闹了,正事先办。一会儿高律师就来了,等她到了,直接跟晓蓝、小猪猪对接,刚好一站式搞定。”
“高律师?”朱青文对这个姓是异常敏感,想到些旧事,眼有唏嘘。
“嘿嘿,没错!”安心然见他神色,开心附和,“等高律师来了,让她好好治治你这嘴欠的小猪猪!”
话音落,她也不理会朱青文的疑惑,便兴致勃勃拿起话筒,点开了那首贯穿她青春的出道曲。
清澈空灵的歌声缓缓流淌,甜而不腻,治愈又干净。
唱的是青春离散与重逢期许,听懂的,都是藏在心底的执念与遗憾。
陈卓坐在一旁,下意识跟着旋律打节拍,由衷赞叹,“唱得也太好听了,比原唱还有味道!”
安晓蓝无奈掐了他一把,低声提醒,“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张莹推了推眼镜,乖巧补了句,“陈哥,安小姐就是这首歌的原唱呀!”
恰好此时安心然唱完放下话筒,字字句句听得清晰。
陈卓瞬间僵在原地,满脸尴尬,连忙起身搓手致歉,“对不起安小姐,我不知情,说错话了。”
网络上诋毁调侃她的恶评数不胜数,她早已麻木看淡。
面对阳光坦荡的陈卓,她半点不计较,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正要随口调戏两句。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立着一位短发利落的黑衣女士,身着规整职业套装,手提黑色公文包,气质清冷肃穆。
沉稳的女声低缓响起,“周总,打扰了,我来对接行程。”
安心然下意识回头,视线越过来人,骤然对上门外路过的一道高大身影。
男人眉眼邪气俊美,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随意一瞥,便自带风流气场。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心然骤然屏住呼吸,不自觉吞了口唾沫,下意识按住了身旁陈卓的手,浑身紧绷。
安晓蓝快步迎上前,亲昵拉着黑衣女士的胳膊,“高律师来啦!刚好聚餐,一起喝杯酒放松下。”
“多谢,我不饮酒——”
清冷的推辞声,瞬间淹没在包厢喧闹的歌声与笑谈中。
一旁的朱青文骤然失神,手肘不慎撞翻手边酒杯,大半杯酒水泼洒在裤脚,冰凉黏腻,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