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下你熊准。”
柯锦应了一声嗯,对于沈屿这么晚还来机场接他回家这件事挑不出什么毛病,总不能狗咬吕洞宾,但他总感觉有那么些许奇怪。
他跟沈屿是从小互掐到大的死对头,虽然这几年出现了点意外,让他们这份单纯的死对头情谊有些偏航,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可是死对头会不远万里不嫌麻烦也要去看一眼对方死没死吗?就因为一个不知名媒体发的一条明显夸大性质、博人眼球的新闻?
死对头会一上来就是一个大拥抱吗?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
死对头会大半夜关心你吃不吃饭,并且贴心地点上外卖吗?甚至还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他敢说他爸都没记得这么清楚。
死对头还会忙了一天了还要来接他下机,看样子还心甘情愿吗?
柯锦觉得他跟沈屿之间纯洁的“仇恨”,好像多了些难以言喻,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是什么呢?他暂时没想明白。
“累不累?”沈屿蓦地开口。
柯锦才在飞机上睡过一觉,此刻倒是精神抖擞,“还行吧。”
沈屿:“我让王姨做了点夜宵,回去吃点?”
被他这么一说,柯锦才感觉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他在飞机上睡得太沉,沉得连飞机餐都没吃。
“行,我想吃王姨做到清炒牛肉了。”
沈屿说:“知道你喜欢吃,我特意让王姨做了。”
柯锦玩消消乐的手一顿,看吧,死对头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吗?不应该是两句话一小吵三句话一大吵,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自己世界里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十年过去,他们的死对头情谊已经淡漠成这样了?
沈屿看出柯锦一上车就有些不大对劲,时不时皱眉又时不时叹气,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事情,消消乐也玩得心不在焉,时间都快过了才划拉一下。他上一次这个状态,还是知道他们已经结婚六年的那一天。
于是他开口问道:“黄州项目那个事情还没解决么?”
副驾驶坐着的人摇摇头:“解决了。”
那是因为什么?
沈屿暂时还想不明白。
回到家,柯锦一下车就直奔餐桌,桌上果然摆了一盘热腾腾的清炒牛肉。沈屿甚至还帮他把行李箱搬上了楼。
那股子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一些。
这份让柯锦想不明白又无法忽视的感觉,一直把他困扰到第二天。
翌日柯锦早早去了公司,去黄州的这几天,虽说每天都在线上开会,但总有很多事情得等到他回来了才能处理。
柯锦看了一天的文件,开了一天的会,等回到家时已经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王姨今天请了假,柯锦盯着茶几上的几个苹果,忽然对刚巧下楼的沈屿道:“我想吃苹果,你能帮我切么?”
沈屿下楼的动作没停,很自然地走到他面前,“要吃几个?”
“一个。”
“嗯。”
沈屿拿了苹果转身进了厨房。
死对头会帮你切苹果吗?柯锦敢说要是以前他让沈屿给他切苹果,沈屿会眼都不抬,扔下一句“我看你像苹果”,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现在正在厨房切苹果的人,真的是沈屿本人吗?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遏制不住。柯锦看着沈屿的背影,水果刀切下时发出阵阵咔擦声,他越看越觉得不现实。
这时沈屿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按了免提。
“沈屿,前几天那个项目定的利润点是多少来着?我给忘了,那份没电子版,纸质版在你那,你帮我看一下。”电话里,肖嘉驰让沈屿帮他看个合同。
沈屿回想了一下,前几天事情太多,那份合同送过来的时候正巧赶上黄州出事,他没太认真看,这么一下他还真也想不起来。
他手上沾了水,苹果还没切完,于是扭头道:“柯锦,能不能帮我去书房看下?应该在右手边那堆文件夹里,肖氏的合同。”
换以往柯锦肯定会说“你就不能切完再自己去看”,但一想到那颗苹果是自己要吃,于是他懒懒地从沙发上起身,决定大发慈悲地帮他一次。
“知道了。”
柯锦上了楼,拐进沈屿的书房,按他说的话在书桌的右手边找到了肖氏的那份合同,看到了上面写的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润点。
他拿着合同准备下楼,忽然被书桌上一个盒子吸引去了目光。这个盒子他之前见过,在先前丘比特之家的那间书房里,就是这个花纹繁杂的盒子。
只不过那一次盒子被放在书架上,紧紧锁住,而这次,这个盒子被放在书桌上,敞开着。
柯锦想起先前他想看一下这个盒子时,沈屿那副紧张又抗拒的神情,于是不想打探他的隐私。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下楼时,余光瞥到盒子里的一张纸。
这纸上面的字怎么这么眼熟?
他凑近看了一眼,这盒子里放着一张被折成四方形的方格纸,纸上的字无比熟悉,分明就是他的字,细看内容还能发现,这就是他高中时某次考试写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