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佑震惊地一时间说不出话,可以想到邬这个稀有的姓氏,一切似乎又理所应当了起来。原来那个跟他互换了命运的人就是他的室友邬燃。
厌恶肯定是有的,虽然并不是他本人的错,可如果不是邬燃的母亲交换了他们,他就不用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他被困在道德和贫困的枷锁当中苦苦挣扎,承担起那个本就不属于他的,支离破碎的家。
谁不想活的轻松自在。
盛佑面色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攥得指节发白。
“哥哥,吃生蚝。”碗里忽然多了一只烤生蚝,鲜美的白肉被烤得流出汁水,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鲜香。
邬燃给他夹了菜,他表现的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不曾做过那么多天的室友,也不曾存在过天生对立的关系。
“别叫我哥哥。”
邬燃熟稔的语气让盛佑觉得很不舒服,再加上刚才离开寝室前邬燃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他早就知道了,偏偏又能如此云淡风轻。
那他这么多年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冷心冷情的人,就连亲生母亲重病在床也从来不肯看过一次。或者说他们一家本就是冷心冷情的人,除了听障弟弟之外,他们一家明明都心知肚明,却在十八年里绝口不提,就这样看着他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苦苦挣扎。
碗里的烤生蚝冒上来一股去不掉是腥味,盛佑看到邬燃的脸是彻底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在邬燃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
没吃任何东西的后果就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肚子饿的不行,盛佑想到书包里的那些零食,正打算随便吃点什么的时候门又被人敲响了。
“哥哥,”邬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给你煮了面。”
盛佑根本就不想给邬燃开门,他们之间能保持最表面的和谐就不错了,于是隔着门说道:“谢谢,我不吃。”
邬燃却不死心:“哥哥吃一点吧,要不然胃会疼。”
盛佑被他讲的烦了,只得不情不愿的打开门。只见邬燃端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摆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青菜面。
做室友的时候可以毫无防备的吃下他给的东西,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邬燃做的面盛佑哪里敢吃,万一他下了毒,想把他毒死好独占财产。
住到这里第一天,盛佑也不想闹出浅显的矛盾,于是跟被迫吃了苍蝇似的接过了那碗面:“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邬燃露出一个善意的笑。
盛佑把面端回去放在小桌上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如果邬燃再往前一步,木门一定会狠狠撞上他的鼻子。
盛佑当然没吃那碗面,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认邬燃走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端着那碗面走进厨房,四下张望一番后才把那碗面倒进了厨余垃圾桶。
随手把碗放进洗碗池,盛佑刚想回房间,余光就瞥见楼下有个人正在冲他招手。
是傅砚舟。
盛佑又惊又喜,他做贼似地四下张望一圈,自以为万无一失,却忽略掉隐藏在角落中一台正在运行的录像机。
盛佑轻手轻脚地往外走时觉得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太响便一脚把鞋蹬了,然后跑到外面一下跳到了傅砚舟身上。
“你怎么来了。”盛佑主动亲了亲傅砚舟的脸颊。
“怕你有钱了不要我……怎么鞋都不穿?”傅砚舟很直接地表现了自己的不安,他跟盛佑额头相抵,“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外面应该有保镖,你怎么进来的?”
傅砚舟还挺感谢当初龙哥一帮人带头打他,逼他练出了好身手:“翻墙进来的。”
“好饿,”盛佑忽然想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都饿瘪。”
“那我给你弄饭吃,”傅砚舟顿了顿,“有食材吗?”
盛佑怕邬燃在食材里下了东西,于是又放弃了:“我还是吃面包吧,你等着,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于是盛佑又跑回房间把她的书包拿出来:“这都是学校小卖部买的,我觉得好吃。”
两人又亲近了好一会儿才分开,盛佑踮起脚在傅砚舟脸上亲了口,傅砚舟就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滋长的爱意在这一刻难舍难分,然而在二楼某处被忽略的角落,有双眼睛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