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序吟不由分说连连后撤,几步就到了摊位。
他退无可退。
时现就这么带着大鹅凑过来。
周序吟绝望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可怕事情没有发生。
毛茸茸的触感在他面颊上蹭了蹭,混合一丝动物专属的气息。
他睫毛一抖。
试探着睁开眼,大鹅正歪着头瞧着他。
“看吧,它真的很乖。”
温和的声音传来,周序吟循声而去,时现正垂眸含笑望着自己,两人一鹅近在咫尺。
好几盏花灯将他的轮廓淡化,衬得肤色与唇色鲜明如画,连背景都被模糊。
四周的嘈杂渐行渐远,这一小圈地方成了独一无二的空间,也许无人叨扰便能持续到天荒地老……
“哎呀!”
外插入的一声令两人双双转头。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出现在身侧,双手合十,眼角的皱纹成了纸花:“看来我们虎王喜欢帅小伙子呢。”
时现的顶级社交能力让他自然接茬:“它叫虎王?”
“是啊。”老奶奶一伸手,大鹅就用脑袋蹭上她的掌心,“这小家伙,刚带回去的时候还小,叫它什么都没反应,又喜欢各种好看的华丽的东西,后来有一天,我尝试叫了一声‘Jao Sua’(旧时对华商富贾的尊称)它就抬头了。”
时现笑着把鹅还回去:“确实很符合。”
他又同老奶奶聊了两句,把她乐得合不拢嘴。
聊到最后,老奶奶的眼神在两人间逡巡一圈,才指挥大鹅与两人告别。
看大鹅乖巧地跟在那个小小的身影旁边走了,时现悠悠地对周序吟打趣道:“它对我怎么没有一点不舍?”
周序吟没理他,迈步就走。
“序吟——”时现赶紧追上去,“序吟,别生气嘛,不然我也告诉你我的弱点好了?其实我也有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说西红柿,我一看见就起鸡皮疙瘩,更别说吃了。”
被追的脚步没停。
“序吟?”
又叫两声,他还没伸手拉,周序吟已停在一个水果摊前。
他指着红彤彤的圣女果对摊主礼貌道:“麻烦您,这个帮我装一点。”
时现眨眨眼,眼瞅周序吟付了钱,又让摊主帮忙洗过,拿起来就吃。
他津津有味地咀嚼完两个,递出第三个到时现面前。
“我自己吃也不好,总该一起分享。”他用最纯良的面容灿烂一笑,“大少爷也尝尝?”
那一声刻意的敬称咬牙切齿。
时现失笑。
盯着那个红彤彤的玩意儿好半天,他做好心理斗争,伸出手。
却不是接过圣女果。
他托住周序吟的掌,低头,就着他的动作咬下那颗果实。
果实在他齿间破裂,酸甜的汁水溢出来,顺着下唇蹭湿了点指头。
“扯平了吗?”他注视周序吟的双眸直起身,擦过嘴角一抹红,明知故意问,“还是要再来一个?”
周序吟立刻将手蜷回掌心,往远方眺望:“水灯仪式好像要开始了。”
时现笑而不语。
两人各挑了一盏水灯。
时现跟着周序吟买,水仙花瓣边缘镶着细碎的金箔,烛芯浸在香油里,散发出清甜的味道。
河边聚满了人,水面被灯火铺满,每盏都是下坠的星。
烛光在水波里碎成千百片鱼鳞,沉沉浮浮漂向夜色深处,如梦似幻。
时现拉着周序吟,眼尖手快找到一个缺口,并肩蹲下,双手合十。
阖上眼,周序吟的大脑沉静下来。
以往和卡希迪许愿时,许的都是天长地久之类的大话,果然也没有成真。
他觉得也许愿望这东西对他从来就不灵验,他的运气是反向的,许什么,什么就碎。
念头一出,他只想笑。
接着,他瞧了瞧虔诚的身旁人,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个诡异的决定:
让时现的愿望成真。
既然自己最大的执念就是卡希迪沉冤得雪,而这种东西又不是能靠许愿成功的,与其浪费一个愿望,不如破坏时现的愿望。
反正他什么都有了,许的事估计也无关痛痒。
做完决定,周序吟默念三遍愿望,便算许好了。
他将水灯放入水中。
灯座触水的刹那,烛火晃了晃,险些灭掉,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扶,指尖掠过水面,带起一小圈涟漪。
灯火稳住了,下一刻,时现的灯偏贴着他的放下。
两盏水灯在水中相遇,花瓣蹭着花瓣,烛焰在彼此的热气里倾斜,交缠着转了个圈,如同两个初次共舞的人,脚步生涩却不肯分开,跌跌撞撞一起漂向河心。
“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怎么办?”时现偏过头,嘴几乎贴在他的耳廓,“我就要把我的愿望告诉你……”
“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