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完直接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起身下楼找沈青去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手机,和屏幕里连声唤她的林珂。
“许凯林,你敢给我走”
“许凯林,信不信我马上回江北”
“许凯林,我错了,快点回来”
……
折腾半晌,屏幕终于安静下来,定格在 “通话已结束”。
周末林叔叔来家里,老徐兴致正好,把棋盘搬到院子里,跟他对弈了几局。
凯琳在一旁端茶倒水,看得林叔叔一阵唏嘘:“还是女儿贴心啊。”
这话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心酸。
“那可不。” 老徐落下一子,笑着接话,“依我看,林珂月底回来,咱们就趁热打铁,把婚事定了。”
老林头点得飞快:“好好好,越早办越好!”
“你们不问问我吗?”
老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今年多大了?你妈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幼儿园了!“老徐继续补刀:“人家林珂30正是事业有成,风华正茂,你就没点危机感,你不答应我都想替你嫁,在留下去,成老姑娘了。”
林叔叔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哪里哪里,林珂能娶到凯琳,那才是他的福气。”
她冲林叔叔乖巧一笑,转身时却不动声色地顺走了老徐手边的茶杯,在心里默默嘀咕:让你话多,别想喝我倒的茶。
沈青人在厨房忙活,可院子里的对话隔着一扇窗,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里。见凯琳走进来,她眉眼弯弯,也跟着附和:“妈妈也很期待呢。”
“你也跟着掺和?”
沈青笑着回头看她:“怎么,难道你还不想结婚?”
凯琳窝在沙发里,单手撑着脑袋,轻声问:“妈,结婚,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
沈青没有回头,一边择菜一边温声应:“当然啦。”
凯林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结婚就真的是自然而然的事吗?
那她曾经那样不顾一切、满心欢喜地想要嫁给李确的心情,这辈子,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了。
怪人的信息跳了进来,打断了她的神思。
“徐小姐,这是我理想中的房子,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附图。】
这个有点像东南府宣传片里样板房的设计。
“好,我会参考你的想法,但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见一面,在现场,你可以根据房屋布局在做一次规划。”
对方回得很慢:“我……下周回江北。”
“回见。”
说完便退出了聊天框。
新的一周,老徐给她送来的最大 “惊喜”,无疑是李确的突然出现。
凯琳心里瞬间一紧:他到底想干什么?
凯琳在会议室的那一闹,法律部这边本就不算安静,这会儿更是有不少目光偷偷往这边瞟,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凯琳在天台上缓了许久,心口又闷又乱。为什么…… 四年了。就在她快要彻底放下的时候,他偏偏又出现了。
她给老徐打去电话,对方依旧不接。凯琳没了办法,转身往法律部走。
推门进去时,李确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助理交代事情。“出去。”凯琳的语气又冷又冲,助理迟疑地看了一眼李确的脸色、李确淡淡开口:“你先出去。”
“李确,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共事。”
他笑了笑,眉眼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轻易就能牵动人心:“我说了,现在走,你可能要支付我违约金、”
“多少钱。”
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笃定,“我不打算走、我很享受跟你一起共事。”
“我不同意。”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李确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可你改变不了,我已经坐在这里的事实。”
她气得双拳紧握,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为什么会这样?四年,她以为已经翻篇了,自己不会在有眷念,可为什么,他的出现,竟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击溃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
“凯琳。”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眸静静凝视着她,声音里裹着压抑多年的不甘:“我才是那个被你丢下的人,你委屈什么?你想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碎了。
她的心也是。
她在也站不下去了,他那样的目光看着她、 钻心的疼。
为什么一看到他,总有流不完的眼泪。
凯琳离开市霖,李总不说,她就自己找,从度假村找到麒麟山庄,再一路追到郊外的垂钓场。
很好。
有心情钓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隔着老远就朝他跑过去,直到站到他面前,那不争气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老徐没有侧头看她,依旧盯着水面。
“你也是厉害,这里都能找到。”
“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老徐收了收鱼线:“他的专业就是最好的解释。”
“可你知道我跟他的过去,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接受林珂,为什么啊?”
“凯琳。”老徐忽然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映着她满是痛苦的脸:“半年前,莫律师就一直给我推荐他,当时我还不知道是李确,后来才知道,这几年他也去了京市,并且有自己的律所,起初我是不同意的,直到前段时间,他突然来找我 。”
他顿了顿,语气很沉:“他说尊重徐凯琳的任何决定,你可以结婚,但是你不能带着和他的遗憾去嫁给别人,”老徐的目光沉沉的、直直落在她身上:”你告诉爸爸,你真的放下了吗?放下了?会这么莽撞的来找我?“
“当然、林珂很好,我很放心把你交给他。”老徐轻轻一叹:“林珂的性子你了解,他现在可以接受你带着遗憾嫁给她,将来呢?徐凯琳,把工作和感情分清楚,李确是最合适这个职位的人,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可是爸爸...”她满脸痛苦,长长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发颤:“那是我放不下的人啊。”
老徐低头,轻轻哼了一声:“这样,我女儿才能真正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