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70年9月1日。
若有似无的秋风,终于吹开了流连已久的暑气,也撩动了江流额前柔软的栗色头发。
江流从写着工作记录的笔记本上抬起头,看向窗外终于不再那么刺眼的阳光。
楼下的林荫小路上,年轻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好奇的四下张望;老师和志愿者们抱着一叠叠资料,行色匆匆。
这份开学季独有的清新的喧闹,身为帝国中央哨向学校名誉校长的江流,已经体验过五次了,但好像永远不会令他感到厌倦。
江流重新低下头,将工作记录翻过一页,这时,一只棕色的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兔子抬起一双黑豆子眼睛,看着江流,兴奋的吸了吸小鼻子。
江流的精神体,白衣服的小女孩从精神领域里走了出来,幻化成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凑到棕色的兔子身边,亲切的嗅了嗅。
江流微微一笑,朝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沙平萱?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十二三岁样子的女孩探出头来。
“江老师,您有空吗?”
“什么事?”江流合上笔记本,语气温柔的回答。
沙平萱穿着一身洗的有点褪色的校服,梳着着不长不短的马尾辫,虽然身材有些瘦弱,但粉色的脸颊显示着和平年代才有的健康朝气。
“老师,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哥哥,他今天来报名了,但是,他好像在报名处被拦住了,说他不合格。”女孩有一点胆怯,但眼神透着认真和坚定。“您能去看一下吗?”
江流笑笑,站起身,“我跟你过去。”
林荫道上,江流跟在沙平萱的身后,看着女孩随着急促脚步跳动的马尾辫。
这孩子已经长这么高了。江流在心里想着,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她还是个抱着泰迪熊哭泣的小姑娘。
陈年的回忆,在江流心中被唤醒,那是他觉醒的第一天,他蜷缩在孙磐的军营里,被强制唤醒向导的能力,这个女孩是房间里痛苦挣扎的十几个孩子中的一个,也是他用精神力保护的第一个人。
战争结束后,孙磐把一群年幼的向导交给了江流和红音,其中就有当年只有五岁的沙平萱。
八年时间过去了,沙平萱已经从一个弱小胆怯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韧的少女。
如果孙磐知道了,应该会表扬自己吧,江流这样想着。
很快,前方不远处,林荫道靠近校门的地方,被招生办的人摆了几张桌子,用红色带子围了个等候区,给刚进校门的新生登记,发新生手册,就是报名处了。
此时,桌子边围了不少人,江流不想引人注目,从口袋里取出遮阳软帽戴上,遮住上半张脸,跟在沙平萱的身后走过去。
等候区里,几个身材高挑,明显是哨兵的人很是引人注目。
一个皮肤白皙,眼角上挑,容貌漂亮的男人,正转过身,一脸急躁的压低声音打电话。
“董院长还没有开完会吗?那,能让他先接电话……”
那边明显是挂断了电话,男人放下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他身后的一名登记人员,不耐烦的催促他,“白念同学,好了没啊?你的特招证明还没找到吗?”
“啊,再等一下,我家人正在找。”这个叫白念的男人转过头,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距离白念不远,另一个男人更加引人注目,这个人身高目测有一米九多,比周围的哨兵都高出半头,有点微胖,一头黑色卷曲的短发,戴着黑墨镜,慵懒的靠在招生处的桌子上,和一位登记人员交谈。
“朱郅祺先生,你的年龄真的超标了,我们学校招生的年龄上限是28岁,招生公告里写的很清楚。”登记人员指着一份文件说。
“哎,我只超了6个月。而且我上个月才觉醒,我这是特殊情况嘛。”这个叫朱郅祺的男人,一边一脸无赖的笑着,一边悄悄打开自己拎着的小包,递到登记人员的面前,压低声音说,“从西边搞来的安抚剂,质量比国内的安抚剂好得多,你如果需要,我有门路……”
江流正在猜测,这两个人哪个是沙平萱的哥哥,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等候区的另一个角落。
一个衣着朴素,长相普通的男人,正在和登记人员着急的辩解着。
“我的入伍通知真的找不到了,都快十年了,早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我的退伍证明,还有军人证,这些还不能证明我服役过吗?”
登记人员一脸事不关己,摊开手拒绝,“沙平砚先生,规定就是规定,你哨兵能力只有C级,本来就不符合这里入学标准。国家针对特殊贡献军人有政策是没错,可是至少要证件齐全啊。”
沙平砚是个老实人,被登记人员怼的说不出话,脸涨的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