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离开办公室，孙耀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两分钟，就坐不住了。

这里是江流日常生活的空间，到处都是江流的味道，这让孙耀心猿意马。

他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探查这片属于江流的世界。

书架上摆着的都是历史书，还有几本名字很长很拗口小说，孙耀尝试记下来，后面可以到图书馆找找看。

办公桌上收拾的很干净，摆着一只用的很旧的不锈钢保温杯，把手被磨的发亮，杯子上刻着一个军区的徽章，勉强认得出，是“黑金”两个字。

水杯的旁边放着一本工作日记，笔还扔在本子旁边，看来是每天会记录。孙耀非常好奇，他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会不会和自己有关，江流会怎么评价自己？

孙耀罪恶的手，犹犹豫豫的伸向笔记本。这时，办公室的门一响，孙耀以哨兵的速度，蹭的跳回沙发上，正襟危坐。

办公室的门打开，江流拎着两份教师食堂打来的午饭走了进来。

“久等了。”江流带着歉意，微笑着和孙耀说。

孙耀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关系，没关系。”

江流把午饭放在办公桌上，饭菜的味道飘出来，钻进孙耀的鼻子里，他控制不住的皱起眉头。

哨兵的感官过于发达，平常人吃的油盐酱醋，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毒药一样难以入口。学校里有专门的哨兵食堂，用白米饭、鸡胸肉等，制作单调无味的食物。

对于哨兵来说，吃饭只是提供维持生命所需能量行为，那些没有向导伴侣的哨兵，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体会美食的滋味。

此时，饶是孙耀，也犹豫了，他不想吃饭盒里的食物，但是也不想失去和江流一起吃饭的机会。怎么办？

孙耀内心天人交战，最后，他狠狠心，一咬牙，“江老师，我们吃饭吧。”

江流笑着说，“好呀。”然后擦擦手，走到沙发旁边，大大方方的坐在孙耀旁边，朝孙耀伸出双手，“来，吃饭前我帮你疏导一下。”

孙耀呆滞片刻，然后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手阻挡江流，“江校长，我不用了，我回宿舍了，等下去食堂吃饭。”说着转身往办公室的大门跑。

江流迷茫了，从居民区回来，一路都这么听话，刚才还说好一起吃饭的，怎么突然就叛逆了？

“等下，别跑，站住！”江流本能的拉住孙耀的袖子。

但孙耀好歹是个哨兵，力气大的很，竟然直接把江流拖了起来，随着江流的一声惊叫，孙耀回头看时，江流的身子一半悬空，一半搁在沙发靠背上。

“坐下，坐下！”江流惊慌的发出训狗一样的指令。

孙·哈士奇·耀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回到沙发上再次坐好。

“你跑什么嘛？”江流站在孙耀的面前，整理自己被拖乱的衣服，把衬衫的下摆重新塞回裤子里。

孙耀扭过头不肯说话，江流想了想，“你是不想让我疏导吗？”

孙耀没有说话。

江流很是奇怪，他所认识的所有哨兵，有个一个算一个，只要听到疏导两个字，都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因为对于饱受感官折磨的哨兵来说，能利用疏导，换取片刻的舒缓，简直是天堂一般的享受，何况疏导的人还是他这样的S级向导。

“我疏导的手法很熟练的，不会让你难过的。”江流试探的问，“是不是以前，有技术很差的向导，让你体验不好过？”

孙耀还是不说话。

“所以你是不相信我的技术？”江流故意用话激孙耀。

孙耀果然上套，慌忙转回头，“没有，没有不相信你！”

江流笑了，柔声问，“那是因为什么呢？”

孙耀支吾一阵，终于说，“老头子说的，不让我接受向导的疏导。”

“为什么？”江流疑惑，“所以，之前都是孙磐帮你做疏导的吗？”

孙耀摇摇头，“他说在我小的时候试过几次，都没成功，就放弃了，那时我太小了，都不记得。”

江流确实惊讶了，“那这么说，你今年十九岁了，这十九年来，你一次疏导都没做过？”

孙耀显然不知道江流为什么这么惊讶，只是诚实的点点头。

“那你感官过载了怎么办？吃懒羊羊的药吗？”

孙耀再次摇摇头，“他的药我不吃的，吃了头疼。”

江流彻底茫然了，对于一个哨兵来说，日常的疏导是必须的，如果没有疏导或安抚药，不出一个月，哨兵就会出现感官幻觉，平均撑到半年就会进入狂化或感官神游，越是能力强大的哨兵，越是如此。

而面前这个孙耀，竟然能十几年不接受疏导，还精神正常的坐在他面前。

孙耀大概也是觉得把江流吓到了，有点尴尬，挠挠头说，“没事的，老头子后来教了我一套自我调节的心法，只要平心静气，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