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不以为然，转过身就熟练的整理起货架上的商品。

“小猴崽子。”张爷爷嘟嘟囔囔的笑骂，然后转过身，拉开货架边的一个帘子，帘子后面是一套小小的桌椅和茶盘，一看就知道是老头子日常喝茶聊天的地方。

“老师，您坐您坐，您的事我们街坊们都听说了，上次真是感谢你啊。”张爷爷拉着江流坐下。

“没有，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江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您可帮了大忙了。”张爷爷坐下后，熟练的摆弄茶具，给江流泡茶。“小刘年轻时候就没了丈夫，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可不容易。那天要是没你帮忙，她那孩子有个好歹，她也就够呛了。听说前几天，小刚从学校打电话回来了，说那边特别特别好，小刘这个高兴哦。”

张爷爷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一边给江流倒了一杯功夫茶。

江流老老实实听着，虽然他内心很是惭愧，基层哨兵这一块之前没有管好，他很难没有愧疚感。

“听说你现在是孙耀的老师，那我可真是放心啊，孙耀这秃小子真是有福气啊，老孙头子也能安心啦。”张爷爷给自己也倒上一杯茶，看着孙耀接待客人的身影，由衷的发出感叹。

“张爷爷，能给我讲讲，孙耀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江流眼中充满好奇的问。

“呵，他啊。”张老头一提这个，来了精神，“整条街，属他闹得最欢！他跟着老孙头搬过来的时候，都十来岁了，别人都上学，他不上，天天在街上跑着玩。这一圈没上学的小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那叫一个让人头疼哦。”

江流忍不住笑，孙耀的童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是个无法无天的孩子王。

张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不过，这孩子，跑得快，力气大，街坊们搬个东西，送个货，都找他帮忙。那一年，我老伴大半夜中风了，就是他背着，一路跑着送到医院，捡回条命。这孩子，够用。”

在张老头的感慨中，江流也和他一起欣赏着孙耀忙碌的身影，江流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幻想，如果将来，等他像张爷爷这么老了，也能开这么一家杂货店，然后孙耀帮他卖货挣钱，他就坐在一边喝茶，那样的人生该多么悠闲惬意，那好像，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这时，孙耀打理好了客人，从货架上拿下什么东西，朝江流走过来。

“哦？你选好买什么礼物了？”江流从白日梦中回过神来，问孙耀。

孙耀点点头，手里捧出一个电饭煲，“我记得刘姨家的电饭煲一直不好用，帮她换个新的，小刚说，那个都用了快十年。”

张老头看着孙耀手里的东西，指了指孙耀，“呵，秃小子，真会挑，这是店里最贵的，我上礼拜刚进的货。去，自己到收银机上付钱去，给你打八折。”

“哦。”孙耀没废话，转身去收银机那边扫码了。

江流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买礼物，不是孙耀买，他赶紧放下茶杯，跑过去拉住孙耀的胳膊。

“应该是我买礼物嘛，我付钱。”

孙耀才不管他，胳膊上挂着江流，一点都不影响他付款的动作。

“一人付一半，一人一半好不好？”江流心中感叹，这个哨兵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孙耀往收银机里塞钱的手停了一下，似乎想了想，然后把胳膊上的江流放回地上。

“好，一人一半。”孙耀面无表情的，接过江流的钱，塞进收银机，江流并没有注意到，孙耀脸上泛起的红晕。

孙耀把电饭煲打包好，放在一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把一个东西从货架上拿下来，塞给江流。

“这个给你。”孙耀僵硬的说。

“什么啊？”江流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有点意外的看到，竟然是一个白钢的保温杯，没有花纹，干干净净的一个。

“我，看到，你桌子上的杯子，很旧了，就，换一个吧。”孙耀扭过头，支支吾吾的说。

“啊，杯子啊。”江流看着手中的杯子，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哎，收下吧，秃小子上个周末来，挑了整整一天才选中的这个。”坐在一边的张老头看到这场景，乐呵呵的说。“我那天还以为，这小子交女朋友了呢，选的那么用心。”

“啊，张老头，走了啦，吃饭要迟到啦！”孙耀尴尬的手足无措，跑过去把老头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秃小子，还不好意思，老头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那一老一小，闹哄哄的出门了，留下江流站在店里，一脸茫然。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保温杯，他现在用的杯子，有那么旧吗？明明很好用啊。

江流想了想，没说什么，把保温杯塞进口袋，跟着孙耀走出杂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