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荡荡的病房走廊里,叶司令的声音,格外刺耳。
沙平砚警惕的盯着叶司令,第一次没有立刻执行上级的命令。
“叶司令,请问你,找阿斯勒向导,有什么事?”
叶司令的身体又摇晃了一下,他带着不屑的眼神看了看沙平砚,“有命令,我来带全体向导离开这里。”
“带去哪里?”沙平砚不依不饶,厉声追问。
叶司令也是没想到,沙平砚会是这样的硬骨头,他愣了一下,抬起手想拨开沙平砚。可是沙平砚两条腿像扎根在了地上,岿然不动。
叶司令立刻暴躁起来,高声大吼,“这是我们契霜国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这些异教徒插手!”
沙平砚毫不示弱,高声喝到,“保护向导是国际公约!现在外面局势混乱,如果你不能说清楚带他们去哪里,我不能让你带他们走!”
“异教徒,异教徒!”叶司令指着沙平砚,声音嘶哑的乱叫,“来人呐,来人呐!”
听到命令,站在叶司令身后的两个契霜哨兵,终于从神游的状态中惊醒,一起上前一步。
沙平砚身后的大唐哨兵们,毫不迟疑,刷的一声端起了枪。
眼看双方对峙,一触即发,忽然,大唐哨兵身后,向导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响,一个瘦弱但挺得笔直的身影站在门后。
“都把枪放下吧。叶司令,你要带我们去哪。”阿斯勒面入寒霜,冷冷的看着叶司令。
“阿斯勒,阿斯勒!”叶司令一见到阿斯勒,立刻喜笑颜开,他朝阿斯勒伸出手,兴奋的说,“阿斯勒,真父让我来,带你们去他那里!去月宫!”
“月宫?”阿斯勒疑惑。
“是啊,月宫,我们契霜国最高贵、最神圣的地方!真父在那里等着我们!这是神的旨意,神的旨意!不可违背,不可违背!!”叶司令高举双手,双眼发红,大声呼喊。
沙平砚盯着叶司令,然后转头看看阿斯勒。
只见阿斯勒低下头,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好。”
沙平砚来不及说什么,阿斯勒已然关上了门。
片刻之后,门再次打开,阿斯勒穿着完整向导制服,从房间里缓缓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排小小的蓝色布袋子。
“阿斯勒,我的阿斯勒,契霜的珍宝。”叶司令见到阿斯勒走过来,兴奋的伸出双手,贪婪的抚摸上阿斯勒的脸颊。
沙平砚按捺不住,一步上前,挡开叶司令的手。
叶司令吃了一惊,怒视沙平砚,叶司令身后的两名副官再次举起枪。
“好了,”阿斯勒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然后转向沙平砚,弯腰给沙平砚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阿斯勒抬起头,转身对叶司令说。
叶司令毫不迟疑,满脸欣喜的招呼副官带路。
小向导们跟在阿斯勒的身后,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向导休息室,踉踉跄跄的迈着小脚,跟上前面的步伐。
大唐的哨兵们看着,无一不露出心痛的表情。
沙平砚把一切看在眼里,犹豫片刻,朝众人一挥手,“我们跟上。”
大唐的哨兵毫不迟疑,端枪列队,保护在向导队伍的两侧。几个哨兵,熟练的弯腰,抱起队伍末尾最小的几个向导。
“我们必须保证,所有向导安全到达你说的月宫。”沙平砚冷冷的对叶司令说,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司令看了大唐的哨兵们一眼,冷笑一声,随他们去了。
医院的大门外,停着一辆运兵的军车,军车外面,有一位契霜哨兵端着枪守着。
叶司令让副官打开军车的后门,阿斯勒指挥着小向导们,一个一个的爬上军车的后车厢。
军车的台阶很高,大唐的哨兵走上前,把个子矮的小向导一个一个抱上去。
小向导们纷纷抓着大唐哨兵的衣服不肯松手。
朱郅祺怀里的那个孩子最小,抓着朱郅祺的衣服,用磕磕绊绊的大唐语央求,“叔叔,你别走。”
“我不走,不走啊。”朱郅祺安慰的默默小向导的头。
最后一个小向导上了车,叶司令很有风度似的伸出手,准备扶阿斯勒上车。阿斯勒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拉着军车的护栏,吃力的爬上军车。
几名契霜哨兵也跳上军车,关上车门,叶司令一脸戏虐的转向沙平砚他们,“车上没位置了。”
沙平砚不为所动,开口说,“我们跑过去就行了。”
叶司令哼了一声,自顾的爬进军车的副驾驶位子上,下令开车。
沙平砚毫不迟疑,转身面向大唐的哨兵,“列队,随车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