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落满医务室的地砖,亮得温柔通透。
林栩安半边身子轻轻靠在骆寻肩头,少年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托住他所有的重心。脚踝不敢全然受力,只能微微踮着,重量大半都倚在身前人的手臂上。
鼻尖萦绕着骆寻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窗外吹进来的桂花香,淡而绵长。
方才那句“一直陪你”还轻轻落在心尖,滚烫又安稳,让林栩安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骆寻扶着他小臂的力道稳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松开,低头看向他微垂的眼睫,轻声问:“站稳了吗?”
“嗯。”林栩安轻轻应声,抬眸望他,眼底还盛着未散的软意,“慢慢走可以。”
“别急。”骆寻语速很轻,带着习惯性的稳妥耐心,“一步一步来,疼就告诉我。”
他刻意放慢步调,几乎是半扶半揽着人,陪着林栩安一点点试探着落地。
纱布包裹的脚踝轻轻踩在地面,只有轻微的酸胀,没有方才刺骨的痛感。林栩安试着挪了一小步,身体下意识微微晃了晃。
骆寻瞬间收力,手臂稳稳扣住他,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稳稳的力道,猝不及防的靠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细碎的光影。
林栩安瞳孔微颤,呼吸轻轻一滞,脸颊又慢慢泛起浅淡的红。
骆寻也顿了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温柔微微漾开,低声安抚:“慌什么,我扶着你。”
“我没慌。”林栩安小声辩驳,耳朵却诚实地红透了,:“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这样明目张胆的亲近。
不习惯不用克制、不用躲闪、不用偷偷观望。
不习惯喜欢的人这样温柔地护着自己,把所有偏爱都摆在明面上。
骆寻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轻,落在喉间温温柔柔的:“以后慢慢习惯。”
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容了所有往后的朝夕。
他松开一点力道,依旧稳稳扶着他的小臂,陪着他缓步往门外走。
医务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外头秋风簌簌,卷起满地金黄落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碎碎点点落下来,铺了一路温柔光斑。
校园长廊安静微凉,偶尔有零星同学走过,看见两人相依的姿态,都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侧目,又懂事地匆匆走开。
没人打扰这一对难得温柔的少年。
林栩安靠着他慢慢走,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想把这段短短的路,走成漫长岁岁。
“骆寻。”他忽然轻轻开口。
“我在。”骆寻随时应着他。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少年问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青涩忐忑,像捧着一颗真心,轻轻递出去,想要一句清清楚楚的答案。
从前所有心动都是隐秘,所有欢喜都是克制,所有靠近都是试探。
直到今天,才算真正戳破那层薄薄的窗纸。
骆寻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秋光落在林栩安柔软的发顶,衬得他眉眼干净又温顺,眼底亮晶晶的,盛满独有的期许与紧张。
骆寻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字字清晰,落得笃定安稳:“算。”
“从你说心里眼里只有我的那一刻,就算了。”
林栩安心口猛地一甜,瞬间胀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微微发烫。他垂眸抿了抿唇,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他:“那……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骆寻问。
“后悔喜欢我,而且还是同性。”林栩安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碎不安,“我有时候很笨,走路会摔,做题会卡壳,还总是要你照顾。”
他以前总觉得,骆寻太好、太冷静、太优秀,像遥不可及的光。
而自己不够沉稳,不够成熟,不够和他相配。
骆寻听完,轻轻摇头,眼底温柔深得不像话。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正视着他,语气郑重又坦诚:“不会。”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笨。”
“你鲜活、坦荡、热烈、干净。你有的所有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从前他冷眼旁观世间所有热闹,唯独被林栩安一身明媚撞动心腔。
别人只看见他调皮爱笑、肆意张扬。
只有骆寻看得见他柔软、细腻、懂事、偶尔怯懦的小小心思。
林栩安被他说得心口发烫,眼眶微微发热,别过脸小声道:“你太会说了。”
“只对你。”骆寻轻声接话。
没有花哨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
长廊秋风漫卷,落叶轻轻盘旋落地。
两人静静站在光影里,相依而立,温柔缱绻。
过了几秒,林栩安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抬起步子,小声开口,碎碎跟他说话:“那以后,我摔倒你还要扶我。”
“做题不会你还要教我。”
“我心情不好,你也要哄我。”
他一句一句,说得认真又软糯,像在认真敲定属于他们的约定。
骆寻全数应下,温柔纵容:“好。”
“都依你。”
“以后所有事,都依你。”
林栩安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秋日最亮的光:“那我也会好好的。我尽量不摔跤,尽量变厉害,不让你总操心。”
骆寻看着他亮晶晶的笑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不用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