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被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抖,不知所措地看着师兄。
年轻授课师兄汗都下来了。他像是怕这句话还不够,又急急朝赵观石和陈轻尘的方向深深一礼,声音发颤:“弟子教导无方,冲撞圣女,还请长老、圣女殿下恕罪!”
说完,他又转向那孩子,声音严厉,自己却在发抖:“殿下乃上天的女儿,是宗门供奉之尊。圣女便是圣女,不可妄称,不可窥名!回去将《弟子规》相关章节抄写百遍!”
小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又被师兄惨白的脸色吓得把哭声咽了回去,只剩压抑的抽噎,小小的身体跟师兄一样在发抖。
圣女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上天的女儿?
那上天算她娘,还是算她爹?
她差点笑出来。
那我哥呢?
上天的儿子?
天子?
噗哈哈哈哈。
圣女差点没绷住,只好把下巴抬得更端正些,继续装作自己正在神游太虚。这点停顿很短,连身侧的陈轻尘都以为她只是被那孩子的哭声扰了一瞬。但远处监测阵位上,沈知白捕捉到了。
她站在一处隐蔽阵台后,右眼单片演算镜上浮着远视阵纹,冷静地记录着圣女这一路上的微表情、步幅、灵压浮动与仪态偏差。昨日之后,她对圣女的直觉产生了极高的研究兴趣,今日例行监察,她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常样本。
沈知白在玉简上记下一行:【仪典话术触发短暂停顿。表情控制良好。】
她另起一行:【圣女名讳回避机制。功能:强化符号神圣性。副作用:个体认知剥离风险。】
写到“风险”二字,她笔尖顿了一下,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然后,她将这个观察样本归入名为组织行为控制实例的档案中。
圣女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赵观石和陈轻尘也未曾停步。那小童压抑的抽噎声,很快被山风、脚步声和远处归墟峰低沉的旧器轰鸣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