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咬了她,但它没咬动,也没有魔火,没有污染石,没有血味。
它甚至还在护着身后那个小的。
圣女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它怀里的破布袋。
“你们没烧田。”
小魔族似乎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也不敢答。
她想了想,又说:“也没咬别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腕。
“咬我不算。”
大一点的小魔族显然没听明白,它大概只听出她没有立刻打,于是咬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口,后面那只就会被抢走。
圣女皱眉。
“你再咬,我不好拿饼。”
这句它似乎也没听懂。
圣女不太会和魔族讲道理,她甚至不怎么会和人讲道理。
她想了想,换成更简单的话:“你们饿?”
小的那只抱着袋子的手动了一下,大的仍咬着她。
圣女觉得它们可能真的听不懂。
她正准备把自己的护腕从它牙里抽出来,身后田埂上传来脚步声。
“殿下?”
是巡田弟子的声音。
紧接着,禾小满的灯符亮了起来。
灯光一亮,田沟里的两只小魔族同时缩了一下。
大的终于松开圣女的护腕,猛地转身抱住小的,喉咙里发出更低的威胁声。小的死死抱着破布袋,指节瘦得像几根细柴。
禾小满看清沟底,脸色当场变了。
“魔族!”
跟在她身后的神农门弟子立刻抬起豆橛子。另一边,高重山也听见动静赶来,手里的铁坨子还没解封,整个人已经绷了起来。
高重山第一反应就是往前一步。
圣女抬了下手。
高重山愣住:“师妹?”
圣女说:“它们没烧田。”
高重山低头看见她护腕上的牙印和口水,眼睛瞪大:“它咬你了!”
圣女看了一眼护腕:“没咬动。”
高重山:“那也是咬了。”
圣女想了想,这倒是。
她点头:“嗯。”
然后又说:“但没烧田。”
高重山张了张嘴。
他看了看圣女,又看了看沟底那两只小魔族。
铁坨子还在手里,但他没有再往前。
禾小满已经蹲下去查看破布袋。她伸手拈起几粒米,看了看泥和草灰,又看向田沟上方的筛米架。
“青禾散米。”她道,“从沟里捡的。”
谷照野也到了,她披着外衣,头发只用木簪随手挽着。她看了一眼田沟,又看了一眼圣女护腕上的牙印。
她问:“有火符吗?”
禾小满搜了一遍:“没有。”
“污染石?”
“没有。”
“伤人?”
高重山立刻道:“咬了师妹!”
圣女补充:“没咬动。”
谷照野看她一眼。
圣女很认真:“真的。”
禾小满看着两只小魔族,又看向破布袋:“未触发粮仓封印。袋里全是沟边散米,没净米。”
谷照野点头。
然后她道:“抓起来。”
圣女看向她。
谷照野很平静:“没烧田,也偷了粮。”
圣女没说话。
谷照野又道:“偷粮也要押。”
圣女没法反驳,因为它们确实偷了,哪怕偷的是沟里的泥米。
小的那只听不懂他们的话,只看见神农门弟子上前,吓得往大的身后缩。大的又呲牙,腿抖得很厉害,却还是挡在前面。
谷照野说得对。
偷粮也要押。
圣女看着那只破布袋,想了半天,只想出一句:袋子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