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讲到一半，叶惊秋停下来喝水。

圣女看着第二只阵盘旁边的风雨符纹，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所以风雨符塔到底为什么不能蒸馒头？”

苏落木的手一抖，差点把宣传稿划破。

叶惊秋放下水盏。

“因为风雨符塔不是蒸笼。”

“可是它有水汽。”

“那是调雨气。”

“调雨气也是热气吗？”

叶惊秋看着她。

圣女立刻补充：“我只是问。”

叶惊秋道：“阵法部不接受殿下的‘只是问问’。”

苏落木立刻记下，她觉得这句话将来一定还能用。白微明也记了，但她的方向显然不一样。

白微明写：【殿下在实际操作前主动提出风险边界问题，具备较强学习意愿和风险管控意识】

苏落木彻底放弃，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圣女不死心，又看向演阵室墙边的一张灵渠示意图。

“灵渠降流时水温高吗？”

叶惊秋道：“殿下。”

圣女立刻把后半句咽回去。

其实她想问的是，若灵渠水本来就温，能不能把冷汤壶放旁边一会儿。她没有问，是因为她现在知道，有些问题没问出来也是一种进步。

白微明也知道。

她低头写：【殿下主动中止高风险假设，没有继续扩大问题范围】。

苏落木没忍住又看了，恨不得自戳双目。

叶惊秋继续上课，她拿出一枚民用热食阵的说明玉简，逐项讲解：使用前查灵石，放入食物，合上护盖，按下启阵符，等待三息，开盖取出。不得往阵眼里探手，不得嫌慢自行加灵力，不得将阵盘倒扣在锅上，不得同时放入包子、馒头、猪蹄、糖糕以及任何带汤的东西。

圣女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能同时放？”

叶惊秋道：“因为不是饭堂大锅。”

圣女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相当有道理。

她对饭堂大锅一向很尊重。

苏落木旁听到这里，已经改了三版宣传词。

第一版是：圣女殿下亲身学习公共阵法安全规范，端方受教，关怀民生。

她看了一眼圣女，圣女正认真研究热食阵护盖能不能夹住袖口。苏落木默默把“端方”划掉。

第二版是：圣女殿下参与民用热食阵标准操作示范，倡导依规使用公共阵法。

圣女凑过来看，补充道：“因为我热包子炸了墙。”

苏落木闭了闭眼。

“殿下，这句对外不能说。”

圣女认真纠正：“我没炸。”

苏落木道：“这句也不能单独说。”

圣女迷茫：“那说什么？”

苏落木沉痛地写下第三版。

“说您关怀民生。”

圣女想了想。

“热包子也算民生。”

苏落木笔尖停住。

她抬头看圣女，眼神里有了一点真心实意的惊讶。

这句话居然能用！

很朴素，很亲切，还能把包子从事故里拉出来，放回百姓生活里。只要不让圣女继续解释“为什么不能用典狱司外环阵热包子”，这句话甚至有可能成为开放日口径。

苏落木立刻把它记下。

白微明也记下，并且补了一行：【殿下以日常食物切入民用阵法安全议题，表达对低阶民生日用场景的自然关注】。

苏落木看完，觉得白微明这次虽然仍像在写功德碑，但方向居然也是对的。

圣女看得出她们为什么忽然都很满意，毕竟热包子是相当重要的事。

叶惊秋面无表情地把民用热食阵往前推了一寸。

“说完了，就学。”

圣女立刻坐直。

第一次合规热包子，比圣女想象中复杂。

叶惊秋先让她净手，圣女很配合。然后让她检查阵盘外壳是否完整，护盖是否能合，灵石是否嵌稳，启阵符有没有裂，圣女也都配合。

到了放包子这一步，她明显精神了。

包子是饭堂刚蒸出来的。周大有亲自送来，临走前还隔着门探头看了一眼。

“殿下，这回用饭堂阵？”

圣女肃然点头。

“叶师姐教。”

周大有立刻放心了，看叶惊秋的眼神很像在看一位能保住饭堂声誉的义士。

叶惊秋没有理他，只对圣女道：“放一个。”

圣女伸手。

“不用灵压托。”

圣女的手停在半空。

她平时拿食物很稳，但那是因为她会用一点点灵压托着，免得包子掉，免得油漏，免得被她指尖捏扁。现在叶惊秋说不用，她只能把力气收得更细。

她把包子稳稳放进凹槽。

白微明低头记录。苏落木眼疾手快，把她的记录匣往旁边按了一下。

“这个不用写。”

白微明迟疑：“可是殿下未造成食物形变。”

苏落木道：“白师妹，留给我一条活路。”

白微明只好把笔放下。

叶惊秋继续道：“合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