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看着那面小旗,心里对空管委生出一点敬意。九州这么大,能专门给她找一块可以蹬的云,确实很不容易。
远处民用云航主线缓慢亮起,一艘载客飞舟沿着蓝色浮标稳稳驶过。更低处有几条货运支线,灰白色货舟拖着长长的货箱,在浮标间一格一格往前挪。韩照野守着水镜阵,眼睛盯得发直,直到某个不起眼的小点从西南角滑出,他才忽然抬手:“来了。”
那艘违规飞舟看上去很普通,船身旧,尾灯弱,货箱上还贴着“新鲜瓜果,轻拿轻放”的红纸。它飞得有点笨拙,贴着货运航线边缘晃过去,船尾压着边线,半点不肯多让。项折云没有立刻追上去,只让前方截云使压住高度。
“先别惊它。”项折云道,“这种擦边跑的,最会装老实。你一吼,它就给你掉进可议区。罚又罚不满,扣又扣不死,最后全写成浮标误差。”
圣女站在荒云跳点上,远远看着那艘小舟。她不懂浮标,也不懂水镜上那些细线,可那条船每过一枚浮标,她腕上的护腕就轻轻热一下。她低头摸护腕,吴初静立刻看过来。
“哪里不舒服?”
“它被拽了一下。”圣女指向远处,“船慢得不对,后面有东西拽它。”
项折云回头:“你看见什么了?”
圣女摇头:“感觉。”
韩照野把她这句话记进水镜旁的短录里,又把飞舟轨迹放大。轨迹尾端果然有一截极淡的回拉,短到会被当成浮标自己抖了一下。乔晚篱没有插话,只把“圣女体感”四个字写进流程板,后面留了一个空格,没有替它下结论。
违规飞舟擦过第三枚浮标时,忽然往民用云航主线边缘靠了一寸。那一寸不多,可上方载客飞舟刚好开始降速,蓝色让行符从主线浮标上亮起。项折云脸色一沉,风鳞板猛地压低:“截停符准备。”
两名截云使同时打出黄符。黄符本该贴在违规飞舟前方半丈,逼它减速悬停,可符光落下时,飞舟已经从符边擦了过去。它没有撞符,也没有破符,只借那半息错位从缝里滑走。船尾红纸被风吹起,“新鲜瓜果”四个字晃了晃。
项折云骂了一句荆楚龙宗本地方言,圣女没听懂,但从乔晚篱飞快落笔的速度判断,那句多半不能写进正式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