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的杂物哗啦啦散落一地,一本日记砸在地上,摊开的那页上大写着:
我们终于和好了
MV前半部分的情节都以路遥知的恋爱回忆为蓝本,演绎他在和好两年里面对爱人的怀疑与越界、情敌的挑衅时独自咽下的苦楚。
到中段和林风闲的对手戏时,路遥知隐约看见他眼中发红。但黯淡的打光模糊了他脸上的细节,路遥知只好按下不表。
“再帮他一次吧风闲,他刚火正是需要作品的时候,当我求你。”
他哑着嗓子用卑微的语气说完这句台词,抬头却看见林风闲眼中滚下一颗眼泪。
“我不会再帮他了!”他的尾音剧烈颤抖着,轻微哽咽中满是怨恨和心疼,“他不爱你!我说他不爱你!”
路遥知眸光一闪,眼前忽然浮现出几个记忆片段:
暴雨,客厅,打翻的咖啡,以及林风闲通红的眼睛。
“他爱我!”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刻,低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你懂什么!”
“我知道你不开心!”林风闲差一点破音,抄起桌上的咖啡砸了个稀碎,“你再自欺欺人的话,这辈子都别来找我了!”
路遥知逼自己冷着脸点点头:“好。”
嘭!
路遥知遵照剧本摔门而去,导演举起场记板喊了咔:“休息一下。”
“演的真好。”路遥知从后门转回来,坐在林风闲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不愧是影帝,说哭就哭。”
“那踏马是老子的真泪!”林风闲给了他后背一巴掌,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笑骂,“你当时真的气死我了。”
“可以想象。”
路遥知点点头,买了瓶矿泉水打湿纸巾递给他,忍不住问:“我到底帮了你什么,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风闲把湿纸巾搭在眼睛上按摩着,长长吐了口气:“因为你真的救了我一命。”
“我是个私生子,我妈是我爸的初恋,但是老男人为了倒插门,在我妈怀孕时候把她甩了,所以我成了没爹的孩子。后来我妈死了,我去找他,他老丈人家嫌丢人,捏着鼻子把我认下了,对外就说是收养。”
话到苦涩处,林风闲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从小我和我弟弟一个班,被他和他的同学骂贱种,被他们群殴,被扔东西。早上进教室被脏水泼,下课后还有人往我椅子上放图钉。”
路遥知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甚至有些憎恶:“身份是你父亲的错,但他们对你的伤害已经可以报警了。”
“可是你看,只有你会这么说。”
林风闲笑着摊了摊手,神色间有几分无奈:“那天他们又撕了我的试卷,第二天我还有可能被老师针对。那天我本来想直接跳楼的。”
“但是你路过把他们打跑了,还带我去调了教学楼的监控。你带着我和监控去找校长,那是他们第一次被教训。”
“那天晚上从校长室出来,你还请我吃了晚饭,嘱咐我以后如果再被欺负可以去找你,你会帮我反击。”
“其实那天如果没有你带着我去讨回公道,还说以后也愿意帮我的话,可能第二天学校就可以从花丛里找到我的尸体了。”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哽咽,连声音都带了哭腔:“当时班里所有人都怕我弟,离我远远的,只有你和秦以迟愿意和我做朋友。”
路遥知心里一酸,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小声问他:“那当时我把你删了的时候,你是不是彻底恨上我了?”
“恨倒不至于。”林风闲很没有形象地擦掉眼泪和鼻涕,瓦声瓦气的,“我就是难过,想不明白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过这种狗日子。”
路遥知愣住了。
“我都把你删了,你也不怨恨我吗?”他看着林风闲红肿的眼睛,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我当时更担心你过不好,因为你把所有人都拉黑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当时的情况。所以那段时间秦以迟才一直抨击你的歌,想让你清醒过来,还从音乐制作人转行开了公司,说要等你复出。”
林风闲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颠三倒四,拍了拍脑袋:“说起来,你当时和秦以迟才是吵得天崩地裂,我还是第一次见秦以迟哭。”
路遥知心里一震。
在他从前的记忆里,他和秦以迟是无法共处一室的死对头。现在已得知他们相识多年,且秦以迟一直默默喜欢他。
那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能把一个如此坚强高傲的人气哭?
他忽然有些不敢想,甚至心尖都在发颤,只得戳戳林风闲:“我对秦以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