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威尔替他扶住被撞的摇摇欲坠的汤盅,把热汤移到远离雄虫的地方,“我本来就打算早点出发,只是没想到你也要走。”
作为第一次参军的雄虫,克洛莱茵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和亲友告别,或接受部分基础的军队知识培训。
毕竟训练场远不及战场的万分之一,哪怕不上前线领兵,也应该有随机应变和自保能力。
“虫皇陛下认为,在β45的经历已经培训了克洛莱茵的自救和应变能力,比起教科书,战场才是理论应用的最佳场所。”
凯利文的神色和语气都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狄克鲁皱着眉似乎想要反驳,张嘴前突然奇怪的停住,视线悄悄瞟向侧边的楚维奇。
餐桌上空仿佛凝固出一片看不见的愁云,但所有虫都极力想装做不存在。
反而是谢威尔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陛下有些着急了。”
克洛莱茵一时没分清他口中的“着急”是针对哪件事。
明眼虫都看得出来,不管是进入危险的第四军,还是删除战前培训,背后都是虫后那颗恨不得他赶紧意外身亡的心在作祟。
他心里知道虫后是忌惮他会成为兰溪的助力 ,但谢威尔目前还一无所知。
桌上所有虫都担心他这个中间派在替虫后找补,因而有口难言。但如果这句着急是在暗讽虫后吃相太难看……
克洛莱茵垂下眼眸,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一抹期待。
抛开一切不谈,他确实不希望和一个实力强劲的优秀军雌成为对手。
“第一军和第四军的合作不算密集,但在军部所有的年轻雌虫中,你是我最欣赏的一位。”
凯利文端起酒杯,冲谢威尔抬了抬:“我想请你把克洛莱茵带在身边,在面对战争以前尽可能为他多做些功课。作为感谢,今后第四军有支援需求时,第一军将无条件前往。”
克洛莱茵微微瞪大眼睛,只见自己的两位哥哥神色中也难掩惊讶。
作为军部第一家族的家主,凯利文从来没有给除虫皇和虫后以外的任何虫敬过酒。
他甚至还做出“无条件”这样重的承诺。
“其实您在陛下面前也已经举步维艰了。”
谢威尔接了他的酒,毫不在意地笑笑:“您不必有压力,保护克洛莱茵阁下是我自愿做的事,况且这本就算是我们第四军的责任。”
凯利文端着酒杯愣了一秒,无奈、懊恼、气愤和尴尬等情绪混作一团,让他的面部表情在这个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那还请您多多包容一下莱茵。”
凯利文上将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自己同僚话里话外的暧昧之意,嗓音微沉:“莱茵年纪尚轻,您年长他十数岁,战场经验丰富,他有哪里不好,您就当做是他的老师,只管批评。”
克洛莱茵莫名有几分耳热,捏了捏发烫的耳垂,低头死死盯着智脑。
刚加回兰溪的联络方式,对方就给他发来近十个文件,全部都是高级雄虫精神力应用和培训的书籍。
凯利文和谢威尔还在一来一往地打太极,时不时便提到“克洛莱茵阁下”“我的雄子”等词汇,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智脑里。
饭局的后半场在不尴不尬的闲聊中走向尾声,结束用餐后,克洛莱茵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就往二楼冲。
然而刚走了几步,他便被身后虫叫住:“克洛莱茵阁下,今晚请早点休息。”
克洛莱茵转过头,只见某位阴魂不散的上将先生已经穿戴整齐,似乎正打算告辞。
“刚才您一直盯着智脑,可能没听到,为了方便快速,明天的受封仪式其他军团不参加。”
谢威尔嘴角带着微末的揶揄笑意,手拿军帽以示尊重:“我会为您准备少将制服并提前来接您。”
对方的笑容十分真诚愉悦,让克洛莱茵忽然产生了一点无用的好奇心。
“谢威尔上将,我有一个问题。”
他重新下楼在谢威尔面前站定,环顾四周一圈后轻声问:“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么强烈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