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莱茵刚减少的厌恶转瞬便重新燃起:“莱奥拉,我是少将你是罪犯,你还没资格命令我!”
他不明白莱奥拉到底想做什么。
不会以为救了他一命就能抵消他和奸细沆瀣一气,试图对整个第四军团痛下毒手的罪吧?
“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莱奥拉的目光闪了闪,仍旧不依不饶地拦着他:“请您也带上我吧,我可以为您指出奸细,也能在关键时候保护您。”
克洛莱茵本想直接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一种新的方法。
“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要对我放开你的大脑,接受我的精神连接。”
克洛莱茵戴上白手套,蜻蜓点水地碰了下他的太阳穴:“你的所有思想都会为我开放,无法违抗,也无法挣脱。”
他虽然练习了精神控制,但还没有在实战中检验过,莱奥拉不管是等级还是身份,都是他绝佳的试验品。
况且有窥视的实时监控,即使莱奥拉真生出别的心思,他也能立刻给对方的精神域来个毁灭性打击。
“可以!”
出乎意料的,莱奥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中甚至闪烁着别样的惊喜:“您对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
明明对方都没能触碰他,克洛莱茵却像是被癞蛤蟆舔了手一样难受,甚至一瞬间有点后悔这个决定。
彻底控制一只虫的精神很新奇,尤其是看到莱奥拉像一个被夺去了思考能力的AI一样,睁着涣散的眼睛跟在他身侧。
很像领了一只只服从主虫命令的狗。
狄克鲁锚定了星舰登陆点后,克洛莱茵便以“雄虫要构建精神网”为由自告奋勇率先登陆。
整艘星舰安静的令虫毛骨悚然,横七竖八尸体躺在舰板上,干涸的血迹随处可见的蔓延,没有外伤的尸体则死死瞪着眼睛,看得出精神域已经彻底崩塌,脑浆顺着头顶的伤口淌了出来。
即使做过心理准备,克洛莱茵还是忍不住差点吐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一只初上战场不久的小雄虫,面对惨烈的战争结果,与生俱来的感性便占据上风,悲伤和愤怒迅速堆积后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恶心反胃。
“小宝?”
狄克鲁揽着他的肩膀,捂住雄虫的眼睛,把医用冰袋贴在他的脸颊上低声安抚:“不舒服的话,你可以回飞行器上。”
克洛莱茵压抑着剧烈的生理排斥摇了摇头。
当厌恶反应被压制后,恐惧像潮水般上涌,擢取了他整颗心脏,让他难以控制地思考:这些尸体中会有谢威尔吗?
光是这个可能都让他浑身发颤。
克洛莱茵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沉默着走向驾驶舱。
谢威尔是整艘星舰的舰长,最可能出现的的是驾驶室,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去确认。
通往驾驶舱的路上没有什么尸体,甚至连血迹和液体都很少,克洛莱茵悬着的心脏落下几寸,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调动所有虫是谢威尔身为长官的职能,外围干净整洁可能只是军雌们各司其职后分散死亡的结果,不代表他会在驾驶舱看到令他满意的结果。
克洛莱茵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已经失效的门。
驾驶舱里只有一个穿着第四军制服的军雌,从他的肩章可以看出,是个少将。
他似乎正在调试驾驶舱的某些数值,克洛莱茵刚想上前询问,就见那军雌突然回头。
他咧着嘴冲克洛莱茵笑了笑,挥挥手掀起一扇透明玻璃灵活地跃下。
电光火石间,令虫毛骨悚然的第六感爬上克洛莱茵心头,他连忙用铺好的精神力网通知每一只虫:“小心有诈!”
砰砰砰!
防弹玻璃被重击的沉闷声响从身侧传来,克洛莱茵猛然转头,正对上谢威尔焦急惊恐的脸。
驾驶舱传来古怪的叮咚声。
克洛莱茵抬头,发现中控广播系统突然开始工作,一道带着电流的机械音从中传来:
“阁下,谁说内鬼只有一个?”
他连忙往驾驶舱外冲,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冲天的火光咆哮着向他冲来,爆炸的热浪扑向面门,张牙舞爪的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克洛莱茵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向后逃跑的本能。
但他速度如何快也赶不上爆炸。
在被火光掀翻之前,有一只手将他推进墙角,把他死死按在狭小的夹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