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作为蝙蝠洞目前唯一能分析这些数据的人,他必须把这份风险评估草案的副本同时提交给布鲁斯和她本人,但在提交之前他觉得迪克应该先知道。
不是因为迪克是她今天的搭档,而是因为迪克今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那个动作不属于任何任务报告,但在他看来,那恰恰是这份风险评估草案里最关键的变量。
“迪克,”他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焊在钢板上的铆钉,“你喜欢她。”
迪克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叉,短袖T恤的领口还有一小片没擦干净的河沙痕迹。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截被达米安的防滑胶带封口的绷带,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提姆,嘴角浮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了录像。第一次数据异常是在克伦肖街地下室。你在她身后三步之内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战术必要值。
第二次数据异常是在你帮她擦眼角血痂。第三次是你刚才握住她的手,我进房间之后你看到我了,但你没有松开。
我对她身边的事会很在乎。”蒂姆推了推眼镜,“我是数据分析师,迪克。我不需要问你。数据已经回答了。”
迪克低头笑了,摇了摇头,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天花板那排暗沉的照明灯带,轻声说:“我自己也是今晚才确定。
在石门前面她握住我的手让我修念珠的时候,在封印时里她用最后一点气把我推到安全位置的时候。”他把目光从灯带上移下来,平视着提姆,
“你知道吗,我人生中有很多次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对方的笑容开始。但李华湑,她第一次让我心动的时候,或许有点搞笑。自来水厂的地下室那道雷,似乎劈在了我心上。
我开始关注她,反复查看属于她的案子,我甚至知道了你们在游乐园的事。你们交往了。可是我放不下。”
提姆沉默了几秒,把数据分析终端从腋下拿出来,翻到那份风险评估草案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被标记为“备注”的小字,他用指尖点着那行字,把屏幕转向迪克:“你的心率异常数据是我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生理指标里唯一一个与她的气脉波动曲线呈正相关的非病理变量。
换句话说,你在她身边时,你的生理状态会直接影响她的恢复速度。这不是浪漫,这是数据。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转述成浪漫,我也可以。”
迪克看着那行被提姆用极其精确的措辞包装成“备注”的数据结论,忽然笑了——不是他在警局里应对同事调侃时那种灿烂而标准化的笑,而是一种完全放松的、被看穿之后索性不再掩饰的笑。他说蒂姆,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把情话说成实验报告的人,说完把终端轻轻推回去,说他知道了——不是知道那份风险评估草案的内容,而是知道蒂姆刚才在客房门口站了那几秒才敲门,不是因为要看数据,是为了给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