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珂瞧见那人在门外顿住,开口催促,装作恼怒:“嗯——,你还杵在门外做什么,还不快去!”
店小二不疑有他,抬起腿屁滚尿流地就到柴房里,麻溜地拎出热水倒进浴桶,全程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不过……嗯,闻到了,这姑娘确实该洗洗了,掩住口鼻,关上房门,像往常一样到处偷奸耍滑、嚼舌根去了。
焚香沐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云珂伸手抚摸铜镜里清丽娇嫩的容貌,着实被狠狠地惊艳住了:“我去,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不赖,天仙下凡啊,怪不得那李菊香非要磋磨你,就你这张脸,指定是被她当成摇钱树了。”
黄昏日落,云珂坐在轩窗前,桌上的清茶已然凉却,满桌的碎片悄悄地滑落到了地板上,她正拿着剪刀剪纸,坐在窗前,等待天边的月亮出现,楼底下已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云珂唇角勾起,指尖捻起桌上的纸人,红色的灵力注入环绕,顷刻之间便幻化为魑魅魍魉,唇齿间念出了古老的咒术,手指轻轻挥动。
“去——”
满屋子的纸片,立刻化作鬼魅,潜入了黑色的暗夜。
“给我找——,前门和后院儿的门房今天一个人都没放出去,这小婊子肯定还在这!”
李菊香站在庭院前,一大早地听说了阿三的死讯,她眼皮就一直跳,她暗自思忖着,如果不是那枯井搞出来的鬼,那能是谁呢?偏偏在这个时候,脑子灵光乍现,难道是千瞳那个死丫头,对了,肯定是!
这窑子上上下下,除了她没人修过什么道,李菊香越想越气,这小婊子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阿三,真是皮痒了,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转身气势汹汹的跑去柴房算账,谁知柴房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出千的小子,千瞳的死丫头居然跑了!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跑了!!!
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对于李菊香而言,更是对她尊严地位的一种挑衅,当即拍桌而起,绝不能忍。
“待到老娘找到这小浪蹄子,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哼!”
话音还未落地,李菊香一转身,身形一愣,洒满月光的院子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姿纤细,皮肤白皙,一袭白裙红衫,明艳俏丽,发髻两侧用红绳缠住了乌黑的发丝,眉眼秀丽,额前乌黑的碎发随风飘动,一双动人的水眸里夹杂着三分邪气,七分明媚。
饶是李菊香这样见惯了各色粉黛佳人的老鸨,一时之间竟也晃了神,呆立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随即满面怒容:“你个小婊子,阿三的死,是你捣的鬼吧!仗着自己学了几年的玄门仙道,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我看你是皮痒了。”
现如今找到了千瞳,李菊香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甩开嗓门大声吼叫:“来人啊——,都给我上,把这小婊子拿下!”
云珂脚尖轻盈,纵身一跃竟然没了身影,李菊香脸色骤变,突然她听到了耳畔,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让她头皮忍不住的开始发麻,少女在她耳边低语。
“别急,一会儿就有婊子过来撕了你!”
李菊香瞳孔睁大,猛然转过身来:“你,你不是千瞳,你,究竟是谁?”
“啊——啊啊——”
柴房里烧火的丑丫头惊恐地大叫起来,尖叫的声音活像是见了厉鬼,让人听着都不自觉地毛骨悚然,那丫头脚底打滑,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叫。
“是她们——是她们回来索命了——别杀我呀,我就是个烧火的丫头,你们去找李菊香吧,她就在后院……还有张麻子,把你们拐过来的张麻子他就在包厢里躲着呢……去找他们吧……与我无关啊!”
李菊香脊背上惊出了一层冷汗,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刻的她也顾不上要去扒谁的皮了,双腿哆嗦着,慌忙地推开众人,惊恐地抓着旁边的仆从喊叫道:“去!快去把两位道爷叫来呀!枯井里的怨鬼跑出来了!让他们俩赶紧来收鬼啊啊——”
“快去啊——”
李菊香话还未说完,半道上就卡在了喉咙里,瞳孔睁大,面目狰狞,青筋从脖颈暴露出来,舌头都吐出了半截,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脖子断了,众人吓得立时发出尖锐如爆鸣般的喊叫声。
“啊啊——香妈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