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着他酝酿好说辞,观音已缓缓开口
“朱紫国主,你此前经历吾尽已经知晓,这其中因由还是因你为太子时射杀的雌雄两个雀雏而起,故你有这拆凤三年之难,如今你的疾病已经被悟空所解,也算是了了这个因果。”观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钟声,而这些话自然也被在场的文武百官以及宫人听得清清楚楚。
国王一愣,下意识摇头想要辩驳。
“此乃你的因果。”菩萨的语气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情绪,“如今这妖也已被吾收服,孽畜,还不显现出原形。”
赛随配合地恢复本体。只见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嘶吼,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待金光散去,一头四足踏焰、满身金缕、背生双翼的巨兽赫然盘踞云端。
满朝文武百官和宫人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被惊得呆立原地。
而那朱紫国国王更是惊骇欲绝,他原本满心的怨恨都被碾碎,此时一点怨怼的神情都不敢表现出来,就连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遭已经处理完,观音给时玖一个眼神,时玖领会其意,知道该轮到自己表演了,她降下云端,轻盈地落在大殿上空不高的位置。
她看向那国王,他比三年前老了太多,鬓边生了白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她心里暗道:“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反而是满脸的不忍。
那国王此时终于看清了自己原本的正宫娘娘,她今日并未着曾经的宫装,而是披着一袭流云般的轻纱衣,乌发半挽,斜插着一支莹润的玉簪。
三年的时间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颜,反而将她洗刷得如同出水芙蓉般清透绝美。肌肤胜雪,眉眼间流转着前所未有的妩媚,气色红润鲜活,甚至比当年在深宫中做王后时还要明艳动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由而舒展的光彩。
就是这份光彩,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了国王的心脏。
他死死盯着那张绝美的面容,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来也浑然不觉。凭什么?他在深宫里缠绵病榻,日夜惊惧忧思,熬得心力交瘁、形销骨立,她却过得这般光鲜亮丽、神采奕奕!
“你还回来做什么?”国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真实的心情,紧紧盯着时玖,眼神复杂得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时玖欣赏着他这模样,眸底一闪而过戏谑。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无情无义,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男人,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她扯了扯红唇,柔声道:“陛下,我此番遭劫,承蒙上天垂帘,得以保全性命,只是尘缘已尽,因果已消,注定不能再陪伴陛下了。”
时玖没有行礼,也没有下跪,只是淡淡告诉他这个结果。
国王的眼皮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甘,随即被更深的阴郁所取代。他想要斥责她不知廉耻,却再看到观音和那赛太岁的时候将那些怨怼咽了下去。
时玖说完这话,抬起头朗声说道:“我如今了却前尘,要随菩萨修炼去了,当初我随赛太岁离开,也算是保全了国中百姓和陛下的安危,也不负咱们夫妻之情,愿陛下今后顺遂。”
国王听到他这话,差点呕出一口血来,和着他还要感谢她是吧,然他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时玖说完这话就腾空奔着观音和赛随而去......
麒麟山之外,云海之上。
赛太岁和时玖站在云端,和观音菩萨告别,菩萨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驾云离开了......
赛随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衫,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褪去了昔日的戾气与威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俊秀的后生。
可当他看到时玖的那一刻,他的眼底,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温柔的光。
“……结束了?”他问,声音低沉而轻柔。
时玖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
“结束了。”
赛随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时玖明白他的心意,更确定自己的心意,她笑了,那笑容极甜,将柔白的小手放在了那掌心之中。
赛随垂眸看着她,终于没有装闷葫芦,“时玖,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看这世间所有的风景,听这世间所有的故事。”
云海之上,风很轻,云很柔,他们站在云端,十指紧扣,额头相抵。
这世间声音似乎全都消失,只有彼此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是这世上最动听的鼓点。
......
从此以后,三界之中,多了一对游历世间、自由自在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