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本以为今日例会照常讨论边境尸潮、物资储备、围墙修缮、人员调配。
可谁也没料到,例会开场,三名老牌队长直接跨步出列,躬身开口,句句直指莫然。
“凌队,属下有话直谏。”
“基地规矩向来一视同仁,所有人劳作换粮、出力换存,无人例外。”
“近日归来的外来少年从未参与任务、从未出力劳作,独享最优资源、特殊住所,队内怨言极大,人心浮动。”
“请队长收回特殊优待,令其依规劳作,稳定军心,杜绝非议!”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看似为公,实则挟私嫉妒,借机施压。
其余管理层不少人纷纷附和,纷纷劝说凌狩秉公处事、不要徇私、不要因私废公。
大殿之内,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凌狩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静静听完所有人的劝谏,没有暴怒,没有激动,只是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眼,杀伐沉淀,威压厚重。
全场瞬间死寂。
“第一。”
“他消耗的所有资源,全部出自我个人狩猎储备、私人晶核库存,分毫不动基地公库,分毫不占公共资源。”
“他不欠基地任何人,也不欠你们任何人。”
“第二。”
“基地规矩,约束世人,约束幸存者,约束所有人。”
“唯独约束不了我,约束不了我护着的人。”
“第三。”
“从今日起,基地定下新规。”
“任何人私下非议、揣测、造谣、诋毁、针对莫然——逐出基地,永不复用,永不接纳。”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全场所有人脸色骤白,无人敢再言一字。
先前出声劝谏的三名老队长瞬间僵在原地,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反驳半分。
他们终于清醒意识到——
凌狩不是一时新鲜,不是一时偏心。
他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不惜逆全员人心也要独独偏爱。
凌狩目光冷漠扫过全场,最后落下一句终结所有争端:
“我守得住整片末世防线,守得住数万幸存者的性命,自然也守得住我身边一人清净。”
“谁不服,可自行离队。”
例会草草散场,铁规瞬间传遍整座基地。
方才所有跟风议论、私下造谣、暗中非议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原本越演越烈的流言,一夜之间彻底清零。
没人再敢嚼舌根。
没人再敢诋毁。
没人再敢揣测。
谁都知道,触碰这条底线,就是自毁所有生路。
小院之内,莫然依旧安静晒着太阳,翻着旧书。
凌狩回来时,一身寒霜尽数收敛,推门而入时眼底只剩温柔。
他走到少年身旁蹲下,平视他的眼眸,轻声道:“好了。”
“以后没人敢乱说了。”
莫然淡淡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他从不求世人理解,不求世人善待,不求世俗公平。
他历经百世地狱,早已看透人心虚妄。
但他坦然接受凌狩不顾一切、逆尽人心、独予他一人的偏爱。
院外是数万幸存者挣扎求生、利益纠葛、人心险恶的乱世基地。
院内是他独有的、无风无浪、温柔安稳的小小天地。
凌狩抬手替他挡住头顶落下来的细碎阳光,低声轻笑:
“外界再乱,你永远不用变。”
“你可以永远懒、永远闲、永远松弛、永远不用讨好任何人。”
“你只需要安心被我护着。”
莫然垂眸,书页轻轻翻过,心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凉薄予世,温柔予他。
百世炼狱,唯你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