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见凌狩独身赴约、未带一兵一卒,眼底贪婪狂喜瞬间暴涨。
他赌对了。
凌狩惜命、惜民、惜基地,更惜那个院里的人。
“凌狩,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坤手持利刃抵在一名老者脖颈,笑意阴狠张狂,“今日交出基地最高掌控权、交出空间核心、交出所有战备库存。”
“再把你护在心尖的那个人送过来当人质。”
“两样办妥,我放所有人质平安离开。”
“如若不从——”
他手腕微压,利刃划破老者皮肉,鲜血瞬间渗出。
“今夜,整片东区,鸡犬不留。”
人质队伍瞬间哭声更盛、恐慌更烈。
围观残余队员、底层幸存者屏息凝神,无人敢喘大气。
所有人都觉得,此刻凌狩投鼠忌器、进退两难,注定被拿捏死穴。
可唯独凌狩自己,心境清明如霜。
他可以顾全苍生,可以保全人质,可以平定内乱,可以退让权柄。
唯独莫然,半分不让、半步不退、分毫不可欺辱。
凌狩立于动乱中央,夜色衬得身姿挺拔如峰,声音冷彻骨血、字字铿锵。
“基地权柄,你不配。”
“战备核心,你妄想。”
“至于动他——”
黑眸深处杀意沸腾,凛冽骇人。
“触之,必死。”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谈判余地。
赵坤脸色骤然狰狞:“好!好一个油盐不进!既然你不顾数百人命,那就一起陪葬!”
他挥手骤然下令:“动手!先斩人质,再攻独院!”
身旁一众叛党悍徒立刻举刃上前,刀锋直指跪地平民。
千钧一发之际,凌狩身形骤然破空。
速度快到极致,残影叠现,强攻异能轰然爆发,金色灵力席卷全场。
瞬息之间,数名上前行凶的叛党打手直接被震飞重伤、砸落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他不伤人质、不波及无辜、不乱杀底层,所有攻击精准锁死叛乱恶徒。
赵坤见手下接连倒地,彻底恼羞成怒,亲自提刀直冲人群中的苏晚,利刃劈落,想随机斩杀一人,逼迫凌狩心态崩盘。
他赌凌狩顾全众生、心软惜命。
可下一瞬,凌狩横刀拦截。
金属剧烈碰撞,巨响震耳,气浪翻滚四周。
凌狩硬生生扛下这全力一击,手臂筋骨震荡、气血翻涌,内里瞬间震出暗伤,衣袖下血色悄然浸透布料。
可他半步未退、身形未晃。
反手一掌,厚重灵力直击赵坤胸口。
赵坤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口吐鲜血,战力瞬间折损大半。
局势瞬间逆转。
叛乱众人军心大乱、气焰崩塌。
凌狩声音冷扫全场,威压镇压百里动乱。
“附逆作乱、挟持平民、祸乱基地——杀无赦。”
残存精锐队员得令,即刻合围进场,精准清剿余党、制服叛贼、解救所有人质。
不过短短数十分钟,绵延整夜的叛乱彻底平定。
数百人质安然获救,仅有数人轻微皮外伤。
苏晚惊魂未定、浑身脱力,看着满地倒地的叛党、看着那道孤身镇乱的挺拔身影,心底只剩敬畏与释然。
她终于彻底清楚,凌狩的温柔从来廉价,他的善良从不泛滥。
他护世人,是责任;他护莫然,是宿命。
截然不同,不可比拟。
赵坤重伤瘫地、动弹不得,依旧满眼不甘、疯狂嘶吼:“凌狩!你会后悔!你为一个人负尽天下!你的基地、你的苍生、你的末世基业,迟早毁在你偏心手里!”
凌狩居高临下俯瞰他,眼底无半分波澜。
“我的基业,我守得住。”
“我的人,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不再多看败寇一眼,沉声下令:“主犯永久流放荒野,余党按律处置,东区即刻清场、安抚民众、修复秩序。”
公事利落了结,杀伐尽数收敛。
他不顾手臂暗伤、不顾满身风尘血色,转身第一时间奔赴独院。
穿过恢复安稳的居住区,避开所有前来道谢、请示、汇报的人群,他心底只剩一个执念——
回去,见他。
推开院门、闭合结界、落锁隔音。
所有外界杀伐、戾气、疲惫、伤痛,尽数隔绝在外。
屋内灯火柔和,少年安然端坐,静静等他归来。
莫然目光落在他衣袖渗出的血色上,清淡眉眼微凝,起身走到他面前。
不询问动乱、不追究叛乱、不心疼局势,只伸手轻轻拉起他受伤的手臂,安静替他查看伤势。
指尖微凉,动作轻柔细致。
凌狩所有紧绷、所有杀伐、所有疲惫,瞬间尽数消融。
乱世沉浮、万人动乱、权位纷争、滔天祸局,都不及他指尖一点温柔。
“伤到了?”莫然轻声问。
“小伤。”凌狩垂眸看着他,眼底只剩温顺柔软,“不疼。”
是真的不疼。
肉身伤痛、筋骨震荡、本源损耗、仙途尽断,所有代价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回头有他,世间万苦皆甜。
莫然没说话,默默取来药粉纱布,低头替他细细清理伤口、包扎固定。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安静温柔,是乱世之中唯一不变的安稳。
凌狩静静看着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叛乱平定,内乱肃清,祸根已除。
时机,彻底成熟。
明日,他便动身奔赴裂隙中心,倾尽最后仙本源,补天定局,终结末世浩劫。
以他大道,换他余生安稳。
以他万古,换此世清平。
屋内静谧温柔,岁月安然无声。
屋外整座基地重归秩序,万人安睡、长夜将明。
乱世终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