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东侧殿。

“文婕妤，到了。”

“多谢公公带路”，文婕妤转身取过婢女豆儿手中的银钱袋子，“公公辛苦了，请公公喝茶。”

引路公公掂了掂，顿时喜笑颜开，文婕妤是这一批进宫秀女中最大方的了，“多谢文婕妤，您是唯一有封号的新人，皇上最看重您啦，以后还得仰仗文婕妤提拔。”

文婕妤谦虚地笑笑，“公公真会讨人欢心，不过薄柳之姿略会吟几句诗罢了，幸得皇上不嫌弃。”

淑妃在一旁听着，几句话就品出了文婕妤的脾气秉性，不是个傻的，低调藏拙，比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强多了。

“文妹妹，你可算来了，本宫一直盼着有个能说话的伴儿呢。”淑妃热络迎上前。

引路公公介绍道：“这位是淑妃娘娘，咸福宫的主位。”

文婕妤福身行礼，“请淑妃娘娘安。”

“妹妹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淑妃拉起文婕妤，又对着引路公公道：“李公公一向最厚道老实，烦请公公去太医院请几位太医来。”

李公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也照做了，不一会儿，三位太医被带到咸福宫。皆是些小太医，无他，淑妃娘娘在宫中出了名的抠门，捞不着好处的活儿医术好些的自然不愿意来咸福宫了。

淑妃却不在意，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的事，今日这番查验主要是为了防止文婕妤日后陷害她。

淑妃道：“烦请三位太医好好查查这东殿，闲置许久未住人，本宫怕多了什么脏东西，往后说不清。”

文婕妤瞬间明白了淑妃的用意，这次当着众人的面查过了，下次她若在宫里遇害搜出什么，可跟淑妃没关系了。

不过今日不害人，又不能保证往后都不害人。文婕妤略通些医术，倒也不怕谁往她宫里下药，若要今日查完东侧殿干干净净她便高枕无忧，那才是傻的。

“既如此，辛苦三位太医了。”

太医们进去查验，淑妃亲昵地拉起文婕妤的手，“文妹妹你可千万别多心，本宫也是怕日后有个万一伤了和气。”

文婕妤笑道：“姐姐这话真是折煞妹妹了，妹妹还要感谢姐姐如此细心周到呢。”

两位一时间亲得像亲姐妹一般闲话家常，太医们出来回禀道：“淑妃娘娘、文婕妤，殿内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害人之物，我们已互相查验过了。”

“多谢。”文婕妤一人给了一包金瓜子，“往后劳烦太医们的事还多着，一点小心意万望收下。”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来咸福宫办差还能拿到赏钱，而且文婕妤作为初入宫的新人赏钱给的也太多了吧，他们装作没看见淑妃冷漠的眼神，欣喜收下。“谢文婕妤赏。”

淑妃本来是没准备给赏钱的，她父亲不过太仆寺少卿（正四品），掌马政与车驾仪仗，没什么油水，几年前帮萧鸾办事后家里日子才好些。她自己又不太得皇帝宠爱，虽名为淑妃一宫主位，却没什么钱。

可文婕妤出手大方把她架在那儿，太医是她请来的，她倒不好不给了，“喜禾，到本宫的私库里给太医们一人抓一把金瓜子。”

“是，娘娘。”喜禾手小，一人一捧，比文婕妤的钱袋子里少了将近一半。

三位太医不敢露出不满的神色，谢恩道：“谢淑妃娘娘赏。”

淑妃眼里都要淬出火来，她不在意恩宠、不在意子嗣，也不在意能否给家族带来荣耀，唯独在意那点钱，今日却大出血。

文婕妤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淑妃这种半精不精、半蠢不蠢的最好对付了，还贪财。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贡生、荫生、捐监，虽不如六部捞钱快，但是还是有些油水的。贪财好啊，文婕妤正怕淑妃没有破绽呢。

***

勤政殿。

“启禀皇上，英国公听闻您罢朝三日，气得拂袖而去，诸大臣也跟着散了。唯有礼部郎中、江宝林之父荣郎中满面荣光。”福公公汇报道。

“奴才打探一番，原是英国公准备让他死谏。”

萧鸾耳中细听，目视案牍，笔下朱批却一刻未停。

福公公轻唤道：“陛下，北狄来犯，荣国公出征，三日后怕是英国公还有的闹呢。”

若说宫中萧鸾最信任的除了冯霜还有谁，必是小福子了，是以福公公忧皇帝之所忧，愁皇帝之所愁，忍不住提醒道。

萧鸾停下笔，荣国公一党大多已去东北练兵，三日后朝堂上能为自己说话的人不多。偶有中立派，也会因为孝慧贤皇后刚刚过世皇帝就择立新后太过苛责发妻，他们也不会向着他的。

“小福子，替朕拟旨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