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出西首位,按着文婕妤坐在西次位,“你有封号,坐在这。”
说罢,又依次拉着一众人指挥道:“郑婕妤,坐这;郑美人姐姐入宫早,坐这;叶美人请坐,葛才人坐在叶美人下位;几位宝林妹妹按年龄大小落座吧。”
裴昭仪三下五除二将西席安排好,最终自己坐在西首位长呼一口气,呼——神清气爽。
司琴满脸震惊,“皇后娘娘,这,这裴昭仪真是个人才啊。”
冯婵没有作声,还好裴昭仪是皇帝的人,倒是能帮自己分担一些,她做事有条理敢担责又公平公正,值得栽培。
“咱们出去吧。”
小桂子提议过第一次拜见皇后给她们个下马威,可冯婵却不觉得,威严从来不是靠以高位压人、让人久等而来的。
威严是权利的产物,手中有权,脑中有沟壑,旁人才会敬你怕你。
冯婵步履款款,一袭明黄色暗织金线双凤玉兰的杭绸褙子,近观方见流光;下身软缎长裙,裙摆处缀细碎银线祥云。
淡扫涵烟黛眉,轻点蔷薇唇脂,玉兰绒花衬鬓,温润素雅,维度天壤。
殿内两侧众妃嫔锦衣华饰,反倒显得艳色浮躁,唯有郑婕妤比皇后还素。
冯婵端坐在凤椅之上,众妃齐齐屈膝福身,再行三叩九拜大礼,“臣妾/嫔妾恭请皇后娘娘圣安,娘娘凤体安泰,千秋万福。”“平身。”
众妃谢恩起身,冯婵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姹紫嫣红,各有各的特色。冯婵缓缓开口,声音沉静柔和,自带中宫威仪。
“今日是你们初次前来定省,往后每日卯时,皆须按例来坤宁宫问安。宫中规矩繁杂,首要便是安分守礼,谨守本分。
后宫之中,和睦为先,切勿心生妒忌、搬弄是非,扰了宫中清静,更不可为争一时恩宠,行下阴私歹毒之事,辜负陛下体恤。
春日天寒不定,你们各自回宫后,也要好生照料自身,切勿随意轻贱躯体。若生活起居有难处,可来回禀本宫,能周全之处,本宫自会替你们处置。
诸位都是侍奉陛下之人,同心安稳侍奉君上,抚育皇嗣,便是本分。今日初次相见,多余的话本宫不再赘述,往后见面的日子还长着。”
淑妃最先恭声回道:“皇后娘娘教诲,臣妾铭记于心。我等定当恪守宫规,姐妹和睦,尽心侍奉陛下,安分守己,不负娘娘提点。”
陆贵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淑妃这个贱人刚协理六宫,就敢越过自己回话了。见陆贵妃不悦,其余人更不敢出声了。
裴昭仪身为低位妃嫔之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有皇后娘娘体恤,嫔妾心中感念,绝不敢滋生事端,劳皇后娘娘忧心。”
冯婵眼里对裴昭仪的赞赏又多了几分,“今日虽是第一次正式相见,但本宫看诸位颇感亲切,你们只管放宽心境,不必时时拘谨。”
陆贵妃瞟到淑妃又想张口,抢白道:“皇后说的是,只怕有人阳奉阴违,这心也太宽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皇后可得严肃宫规啊。”
裴昭仪脸色羞红,陆贵妃此言太过分了,不过是晚起了一会儿又没耽误正事,怎么就日上三竿了。
冯婵明白陆贵妃说的是谁,维护道:“无妨,前些日子宫中事多,妹妹们许是劳累了,年轻贪睡本宫可以理解的。”
陆雪芙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说我老吗,刚想发火身后便伸出一双手,温柔的帮她扯平肩头的褶皱,是采萍,“贵妃娘娘,您衣服皱了。”
冯婵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陆贵妃倒是长进了,没白吃亏。
贤妃却不肯放过,“皇后娘娘,贵妃所言确实是真的,宫里这几日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裴昭仪惫懒。我们也是为了妹妹好,这话若是叫陛下听去,怕是对裴昭仪印象不佳呢。”
好好好,官场上典型的扣帽子。
裴昭仪起身反驳,“谢各位娘娘关怀嫔妾,对嫔妾几时起床都一清二楚。嫔妾不过是来了小日子身上不爽利,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若是姐姐们关心嫔妾,景和宫的大门永远为诸位姐姐敞开,随时来探访嫔妾就好了,切莫听信宫人闲言碎语,今日传嫔妾的,明日就会传姐姐们的。”
裴昭仪落落大方,反倒显得贤妃人云亦云爱嚼舌根了,贤妃还没有同新人斗嘴的经验,梗着脖子堵在那里,脸憋的通红。
“裴昭仪年纪小,前几日身子不舒服,是本宫准了她多卧床休息,没想到裴昭仪只多躺了一会儿就惹来谣言。”
裴昭仪没想到皇后竟然帮她圆谎,她贪睡是真,但也存了抓出内奸的心,她预计回宫后就处理了那人殿外路过的几个宫人。
可此招,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皇后竟然愿意主动帮她挽回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