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婵咬死了要让陆雪芙挖,你想看,你又不挖是什么意思?
陆雪芙也豁出去了,挖就挖,等挖出血书冯婵别说再做皇后号令六宫了,没准龙颜大怒被杀头呢,她已经派小林子以中宫之令去请皇帝了。
“好,”陆贵妃嘴硬道:“为了皇后的安危,本宫自然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冯婵心安理得的受下,“那贵妃今日就向六宫做个表率,看看该如何侍奉中宫,忧主上之所忧。
初春刚下过雨的泥土还潮乎乎的,旁生着几丛野草根须,这本该是宫人仆役劳作的粗贱活计,此刻,陆雪芙被迫屈膝跪在微凉泥地上。
往日里惯常戴着赤金点翠护指、养着莹润丹甲的双手,如今褪去所有甲饰,素白纤甲直接抠进湿润泥土里。
陆雪芙依着冯婵的吩咐,将地底蔓延的乱草根细细挖除干净,又一点一点抠出坑中的泥土,满头繁复头面衬得此刻狼狈愈发刺眼,金丝步摇上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肩头压抑的颤抖微微晃动,珠玉轻响落在寂静后苑里,透着几分难堪。
冯婵神色淡然地垂眸俯视,一众随行妃嫔皆远远躲着不敢近身,个个屏息敛目,却又忍不住留意这一幕——往日盛宠张扬、压得六宫黯淡的贵妃,竟落得跪地掘土的境地。
陆雪芙面颊涨得通红,羞愤与屈辱堵在喉头,她设的局换来这般折辱。指尖被碎石泥土磨得隐隐发疼,精致裙摆沾满泥渍,她埋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底屈辱的泪水滚落,唯有脊背绷得僵直,藏着滔天不甘。
冯婵,你等着。还有江宝林着这个贱人为什么埋的这么深。
冯婵缓声开口,语调平和,“贵妃担心坤宁宫乱根不除,便要碍了坤宁宫的安宁。想来这点粗活,应当不在话下。”
陆雪芙指尖猛地攥紧泥土,泥土从指缝簌簌滑落,“天爷啊,这是什么?”
泥土被她指尖一刨,一块陈旧素绢裹在乱草根下,随着土块翻落出来。
“天啊,这不是陛下的生辰八字吗?”袁宝林唯恐远处的妃嫔听不到,大声叫嚷道。
“陛下驾到。”福公公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
陆贵妃堪堪爬起,柔弱的倒在皇帝的怀中,手里还紧紧拽着绢布,声音娇滴滴的。
“陛下,因此处被翻动过导致袁宝林意外跌倒,臣妾担心是有宫人私藏偷盗之物,可皇后不依不饶,非让臣妾亲自挖土,您瞧臣妾的手。”
陆贵妃潸然泪下,“还好臣妾体恤,谁料到皇后竟然私下里诅咒陛下。”
萧鸾并未看陆贵妃伸过来的手指,仔细看了一眼绢布,血书朱砂写就的,却并不是萧鸾的生辰八字。
萧鸾也不知是谁的,但是转过头看见冯婵气定神闲的样子她便放心了,她定有破局之法。
见皇帝看得专注,陆贵妃低垂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狂喜,方才掘土受辱的愤懑一扫而空,连指腹磨出的刺痛都浑然不觉。
陆雪芙强压下上扬的唇角,唯恐皇帝窥见异样,“陛下,臣妾真的担心您。”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陆贵妃攥着绢布的手暗暗收紧,指节泛白,心底早已盘算着如何借着此物,一举撼动冯婵的中宫地位。
袁宝林在一旁帮腔道:“陛下,皇后胆敢诅咒天子,其罪当诛。”
众妃嫔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她们万万想不到年纪小小的中宫皇后,竟暗中私藏帝王生辰八字。
在后宫之中,私藏帝王庚帖向来惹人揣测,往重了说,极易被扣上厌胜巫蛊的嫌疑,更别提是用血书就。
这冯氏女和皇帝有什么仇怨啊?
萧鸾接过绢布,将其团成一团攥在掌中,“袁宝林可真会找地方,一跌就跌在这。”
袁宝林小声辩白道:“那是因为冯氏在此处挖坑又填土的缘故,此处比别处松软些。”
好啊,连皇后都不叫了,萧鸾看着袁宝林就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那贵妃呢,平日里你是最娇气的,又一向与皇后不对付,怎么今日徒增了好心?”萧鸾问道。
陆贵妃早已准备好说辞,“那是因为冯氏骤然将二十五岁以上的宫女放出宫,一时间人手不够,冯氏又采买了一批新宫人,若是新宫人中有人手脚不干净,臣妾也要日夜担心,唇亡齿寒啊陛下。”
很好很好,萧鸾自登基以来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今有了冯家的支持,在朝堂上也能与大臣们博弈的有来有回,怎能看不出来这是陆贵妃故意陷害冯婵的圈套。
“皇后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