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救出大皇子,重重有赏。”萧鸾道,对于第一个且是唯一的孩子,他是真心疼爱的,方才若不是福公公死命拦着,他都要冲进去救孩儿了。
“是谁进去了啊?”裴昭仪小声嘟囔道,她本在睡梦中,钟粹宫一场大火把她吵醒,皇后都起驾了,她不去也不好,此刻正恼着被扰了清梦呢。
裴昭仪的疑惑很快被文婕妤的宫女解开,只听得豆儿涕泪交零道:“婕妤,您就是再喜欢大皇子也要顾着自己的安危啊,婕妤!您能听见吗?”
皇帝回过头,“你是哪个宫的?”
豆儿忙膝行过来答话,“回陛下,奴婢是咸福宫文婕妤的宫女豆儿。”
“文婕妤?”皇帝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能舍身救人颇有文人风骨的文婕妤,此番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是,是我们文婕妤,婕妤心善,家中弟弟妹妹从小都是娘娘带大的,一见大皇子遇难她的心便如也被火烤了般,不顾一切就冲进火场了。”
“很好。”
看来大皇子要花落咸福宫了,不,淑妃是咸福宫主位,也许皇帝会给文婕妤迁宫呢。
文婕妤的父亲左羽大人是国子监祭酒,也是天子近臣。皇帝本就有意抬举她,她自己倒也争气,不是个扶不起来的。
“陛下莫急,水龙队来了。”冯婵道。
水唧筒射出一道道水线斩断火路,冲天的火舌慢慢矮下去,只剩下梁架之间闷燃的赤红余烬,缕缕黑烟依旧盘旋升腾不散。
地面满是积水、炭灰、破碎的木桶,遍地狼藉。往日雕梁画栋的寝殿,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还时不时飘起零星火星。
“出来了,大皇子出来了。”福公公扯着尖利的嗓子高喊道。
豆儿的声音更高,“太好了,我们婕妤把大皇子救出来了。婕妤,您没事吧。”
“陛下,臣妾没让您失望吧。”文婕妤气若游丝。
皇帝从她的怀中接过大皇子,探过皇儿的鼻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文婕妤,你做的好。”
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诶呦,大皇子怎么还睡着呢?”
太医中有陆家的人,此时早已急的团团转,“快送到太后宫中让微臣仔细诊治一番,怕是惊厥昏迷,或吸入烟气过多所致。”
自陆贵妃被送回崇德宫后,陆太后就派人在钟粹宫等着,若不是要照顾雪芙分身乏术,她老人家都恨不得亲自来守着大皇子了。
太医话音刚落,一顶小轿就被抬了进来。
冯婵心中暗暗记着那太医的长相,眼生的紧,这是陆家明面上的钉子。
“陛下,陆贵妃已在崇德宫养伤,未免惊扰太后,坤宁宫离得也不远,将大皇子与文婕妤一并送到臣妾那里吧。”
“嗯,皇后此举妥当。”萧鸾虽不知冯婵是怎样燃起这场火的,但他全身心信赖冯婵,自然要在众人面前把这场戏走完。
文婕妤怕陆贵妃事后找她麻烦,很适时的“晕倒了”。
章太医来诊治过,回道:“大皇子与文婕妤都无大碍,不过被浓烟呛到,微臣给贵人开些方子,多休息几日便能痊愈了。”
“有劳太医了。”冯婵客气道,章太医会不会也为陆家办事呢,?
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刻。
皇帝沉声道:“水龙队,因何走水?”
侍卫押着衣衫破烂蓬头散发的昌宝林上前回话,“回禀陛下,是此人入夜后放火,还以酒助燃。”
昌宝林垂着头,一张脸被烟火熏的乌黑,许是大仇得报,痴痴的笑,全然忘记身为宫妃该有的仪态。
皇帝一眼就看见她被烧焦的裙边和双手上残留的火油、指尖被烫起的燎泡,是昌宝林纵火无疑了。
众妃嫔还未认出地上的女子是谁时,便听得贤妃高呼道:“天娘嘞,这不是昌宝林吗?怎么成了纵火犯呢?是不是搞错了?”
贤妃在幸灾乐祸,昌宝林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
贤妃是最记仇的。
陆太后是最不得意她的,昌宝林曾经作为陆氏一党没少给她使绊子,哼哼,得罪过自己的人贤妃都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淑妃附和道:“还真是昌宝林呢?是不是抓错人了,误会一场啊?”皇帝懒得看这些女人演戏,问道:“贵妃呢?”
福公公回道:“贵妃深知管教宫人不力酿成大错,伤及自身,累及皇嗣,已跪在殿外脱簪请罪了。”
“传。”
陆贵妃进殿,额角包着一圈白布,整个人恹恹的,她刚清醒就被姑母送到坤宁宫请罪,若换做是往日的陆雪芙自然不肯,早就先叫嚷着要把纵火的人碎尸万段。
可姑妈却说这叫以退为进,先是诅咒皇帝,又是连累大皇子受伤,陆雪芙都有些信因果报应循环了。
若不是她作恶太多,皇儿怎么会被盯上。
“臣妾……”
陆雪芙刚想认错,余光瞟见冯婵高高在上的盯着自己,转念一想,不对,都怪这个贱人。
谁敢害她、害她的皇儿,陆雪芙要他们统统去死。活着斗不过,死了变成鬼,还是她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