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饰就取铜鎏银的旧款,凑合用即可,不必费心思选新样。”
“是,娘娘高明。这般分派,亲近之人得荣华,疏远之人只得薄份,六宫更要臣服于娘娘。”
淑妃浅浅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宫之中,本就该懂得辨清风向。”
至于得罪人?
淑妃才不怕,她老实本分不与人争斗的时候也没过上好日子,何况现在还有慈宁宫撑腰。
“母后皇太后素来疼我,贡品里那匹织金寿锦和翡翠镶金簪一并送入慈宁宫,表我的孝心。余下上等贡料,也优先留着给太后娘娘裁制新衣。”
轮到陆太后时,淑妃神色淡淡的:“给崇德宫不必太好,按着旧例,寻常暗花绫和青玉件就行,贡品一件都不必送,无需额外厚待。”
崔尚服连忙应下,道:“奴才明白。贡品珍贵,只分派心腹亲近之人。”
淑妃合上贡箱,“你按此安排,对外只说是贡品数量有限,难以人人均分,莫叫人抓住把柄。”
她要借着分发份例,让众人都掂量掂量后宫中有几座山头。
***
坤宁宫。
冯婵看着尚服局送来的料子险些笑出了声,“本宫知道了,东西留下吧。”
崔尚服见皇后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却不像往常一样让司琴送送自己或是给些赏赐,不敢多言,屈膝行礼后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冯婵与司书,冯婵垂眸盯着那丑的出奇的衣料一言不发。
淑妃胆子大了。
是谁点拨的她?
“娘娘,淑妃欺人太甚了。您看这料子又粗又硬,这东珠大小不一、光泽暗淡,定是库中多年的旧物。”
冯婵道:“你没听崔尚服方才大道理说的堂堂正正,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与她相争反倒失了气度。”
司书委屈道:“若不是淑妃,尚服局的人敢这般回话吗?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吗?”
“淑妃眼皮子浅。”
在外面玩了一圈刚回坤宁宫的司画刚好听到这一番话,进殿一瞧,气道:“这暗红料子给我阿婆都不用,淑妃傍上傅太后的大腿就敢欺负到咱们头上。”
冯婵一瞧司画满鼻子的汗,笑道:“你又去哪里玩了?”
司画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猫儿房的咪咪新下了小崽子,可好玩了,我去帮忙了。”
冯婵哄着她,“司画喜欢,那跟猫儿房要一只到坤宁宫养着吧。”
司画今年过了年才刚十二岁,正是贪玩的年纪,贪玩归贪玩,人缘极好,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可别人若是想从她嘴里探听到一句坤宁宫的消息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怕猫儿会抓伤大公主,娘娘不会同意呢,但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训练它,让它乖乖的,咪咪就很乖,它的崽子也会乖……”
说着说着司画察觉到不对劲,大喊道:“娘娘是在分我的心,刚刚还在说淑妃仗势欺人呢。”
司书看着司画憨态可掬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你记性倒好。”
冯婵也没那么气了,不过一匹料子,她在国公府什么好东西没用过,懒得与淑妃计较。
“待养了咪咪的崽儿,拿这衣料给它做衣服吧。”
“不是一回事儿”,司画气鼓鼓的抱着匣子跑了出去,“娘娘您莫管,这口气我今天必须出了。”
“你这丫头去哪儿?”司书急的跳脚,“娘娘怎么办,她不会去给娘娘闯祸了吧。”
“无妨,她吃不得亏。”
叫司画去闹闹也好,淑妃想立威断不该选拉踩自己的法子。
“不行不行,要是他们绑了司画怎么办?”
还没等冯婵作答,司琴步履匆匆的走入殿内,“娘娘,崇德宫那边来人叫您去一趟。”
司书焦急道:“怎么办啊,娘娘,一定是为了份例的事。淑妃敢这样对咱们,也一定把旧料子给陆太后了。”
“别慌,司琴去咸福宫看着司画,只要不是闹出人命,司画就是赏淑妃一耳光本宫也能保她。”
“司书,随本宫去崇德宫。”
冯婵自从皇帝下令淑妃协理六宫后,便将六局二十四司分了一半给淑妃分而治之,冯婵不是擅权的人,如此分开将来出了事也好理清是谁的责任。
尚服局正由淑妃管理。
当然,六局中有重要的,也有清闲的,要紧的还是在冯婵手里。
司书眨眨眼,进宫后她帮着小姐打理宫务,如今出了这样的纰漏自觉对不起冯婵,“都怪我,要是对尚服局多上心就好了。”
说罢,逾矩的拉住冯婵的手,司书与司棋性子稳妥不似司画般跳脱,可到底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司书别怕,有我在呢。”
与淑妃各管十二司,防的就是今日。